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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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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来历不清的女人,你别昏了头搭进去。”

    萧晏不置可否,只阖上眼睛,“让他们声响小些,否则一会本王就拎嗓门最尖的回去。”

    娇生惯养的秦王殿下抬扇指了指台上伶人,侧了个身将耳中棉花塞实些。

    眉宇间,疲态尽显。

    “有风,让你去屋里睡。”萧旸叹气道。

    “她不能去……”萧晏眉眼渡了层光,似是入了梦乡,唯有口中低声喃喃,“她、是我妻子。”

    晚风徐来,话语经风即散。

    湘王殿下自然听不到秦王最后的呓语。只看了眼他足畔处寒气缭绕的冰鉴,挥手散了歌姬,将自己常日护膝的薄毯扔在胞弟身上。

    *

    秦王府中,叶照得了萧晏传信,便更加放心。

    她持着那枚令牌,简直畅通无阻。

    清辉台的书房,议政屋,资料库皆有人看守,却也恭谨迎她。

    其实,她比萧晏料想的要处理的快地多。

    不过一个时辰,便在资料库找到了荀氏父子的档案,在议政屋翻到未清理干净的半页账本草稿。

    又小半时辰,她用头上发簪解开了萧晏书房内唯一一处上锁的暗格,发现一本保存完整的账本。

    关于盐铁司荀江贪|污的账本。

    盐铁司,乃财政三司之一,是朝中正三品高官,掌全国茶、盐、矿冶之事。历朝历代都是择清流之士担此职。

    却不想,清流之士,已经贪墨至此。

    叶照翻着账本,随年月看每一笔赃款,触目惊心。

    昌平六年,江淮盐政与盐商勾结,敬孝白银二十万两。

    昌平九年,设“预提盐引息银”,每年得数万两白银,至去岁,已是数百万白银不对帐。

    这两处是数额最大的。

    除此之外,还有茶、矿冶之事,光现银已是累积贪逾八百万两。

    怪不得,萧晏说盐铁司荀江是个钱袋子。

    叶照踏夜出行,斗篷风帽,入了洛阳以西霍靖的一处私宅。

    按霍靖指示,持笔默下秦王府中探得的事宜。

    她过目不忘,一手霍靖亲自教导的小字,娟秀雅致,不过两炷香的功夫便将萧晏十数页的账本完整地誊了出来。

    这种时候的汇报,霍靖不会听人言语讲述,只看笔上东西。一侧,应长思也在,悬丝搭脉,测得是叶照的呼吸和脉动。

    上辈子,叶照头一回以这种方式汇报,誊写过程中,改了萧晏囤积粮草的数目和押送的时辰。

    人说谎总有躯体会反应,比如神思微滞,心跳漏拍,应长思如此搭脉当场便能感知。

    遂而,那次直接就喂她吃了一碎心蛊。直到她熬了半个时辰,指甲劈裂,筋骨断开又接上,都不曾改口,应长思方奉霍靖之令留了她一口气。

    后来,每逢汇报,因要瞒去部分真实内容,叶照就暗里调服呼吸和脉息,一次次的演练,直到应长思都感应不出来。

    而此刻,她也不曾特意控制自己体征,因为她一字未改,所书皆是真实内容。

    她虽不懂朝政,但多少能看明白,但凡君主不是昏聩不堪,座下臣子这般贪法便不可能不知晓。

    萧明温乃开国之君,断不可能连这点嗅觉都没有。

    既是知而不言,那么定是有旁的用处,此刻动不得。

    况且,昨夜萧晏说了,要从荀江的命根子荀茂入手。

    叶照便推断,这份账本绝不是最重要的,充其量是一块引玉的砖。

    如此,尽数告知亦无妨。

    而关键,当在荀茂身上。

    果然,这晚叶照便在萧晏口中听到了荀茂的事。

    这个洛阳城中的纨绔,相比他父亲的贪赃枉法,中饱私囊,他所犯之罪更是罄竹难书,百死难赎。

    “□□辱掠杀”五字,字字皆沾。

    光是被他辱之暴之、后又杀之弃之的少年男女已有十数人之多,更遑论被他强抢入府豢养的各式女子儿郎。

    曾有古稀老妪为孙女被抢,撞死在他府门之上,后亦不了了之。

    “天子脚下,便没有王法了吗?”叶照光听便已是美目圆瞪,推开起身的一瞬,周身真气弥散。

    萧晏摇开扇子避过,却还是看见一排琉璃罩中的烛火齐齐晃倒,熄灭。

    “怎会不管?”萧晏将人重新拉至身侧,按在摇椅扶手上,“可是法度管辖之前,尚有钱财消灾。法度管辖之间,亦有银两通天。如此,便让他法外逍遥了。”

    叶照闻言,半晌点了点头。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便也明白了。

    荀家富可敌国,荀茂犯了事用钱堵当是人的嘴,或者堵执法人的嘴。

    一介草民,哪怕是官吏之家,只要他所碰是在他荀家之下的,便也告不到上头。

    且涉及名誉,一人损而阖族不安。

    故而但凡银钱到位,世人十中八、九都是愿意的。

    如此民不举,官不究。

    地狱空荡荡,恶鬼长留世。

    她突然便想起为了三两碎银将她卖入青楼的生身父亲。

    想来若是彼时遇到荀江,她父亲定是当场让他要了自己,说不定还会说她花貌嫩脂,宜赏宜吃,各种花样皆可,然后再开个三十两的高价。

    “不说这个了,今日本王不在,可做了些什么?”萧晏见她默了声,脸色亦不太好看,便也不再聊这个话头。

    叶照回神,从屋内案上捧来两本书,《温热经纬》、《素问》,“妾身问了苏神医,他说您喜欢看这两本,说妾身也能看,以后可以给您活络筋骨。”

    “今个妾身还去了趟西街的首饰铺,定了套时新的头面。”叶照挑着远山黛,灿亮的眸子倒映星辰,“殿下不会不允吧?妾身记得殿下昨个说了,如今府中开支困难,累殿下将宅子都卖了。”

    “不至于!不至于!”萧晏一愣,忍不住笑道,“没听说一国亲王养不起新妇的。去择了花样,别重复,凡看中的都搬回来,轮着戴。”

    “或者,着林管家去问问,哪个师傅做得头面,请回来给你定制都成。省的同人撞花色。”

    叶照眉眼含笑,复又嗔道,“荀茂可恶,让殿下搭进去这般多银子,妾身定不容他。”

    萧晏侧首看她,见她娇俏妩媚,便是装出来的神色,亦是带着花月无边的风情。

    何况,眉宇间的那抹嫉恶如仇,亦不全是装的。

    她说得爽朗又干脆,且这一晚整个状态相较与沁园那日,当是明朗欢愉许多。萧晏便知她这日在霍靖处汇报事宜不曾遭罪,那厢对她当是放了稍许信任。

    待此事结束,她约莫敢将霍靖提及,如此他顺势信任于她。

    往后,她亦无需担着如此重的心理负担度日。

    这般想来,萧晏掌上她不堪一握的细腰,烦闷的多日的心情亦扫去大半阴霾,便也不曾细想她那句“不容他”并不是气话,乃是动了真格的。

    *

    日升月落,花影向晚。

    转眼已是六月二十五,距离七月凑齐百万银钱送往西北边地,仅剩五天。

    时值楚王妃生辰,邀请赴宴的帖子送到秦王府,萧晏尚在湘王府磨自个长兄挪人,便也无心前往。

    再说了,这宴无好宴,明摆着萧昶摆谱要笑话他来着。

    四月便接的差事,耗了两个多月,自个搭了七十万两雪花银进去不说,到头来还不是要硬着头皮上奏。

    还不是要由他楚王殿下来解决这棘手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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