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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玉碎长宁楚晏顾长宁》30-40(第7/13页)
诶,奴婢知道了。”红蕊答得很快,利索地将这碗撤走,退了出去。
路过侧门时,冲着雨中那个期盼着张望的身影摇了摇头
楚晏被小厮扶着在卧房窗前的藤椅上躺下,特意打开了木窗赏雨,顾长宁其实就站在那院门外的雨幕中,远远地跟他对视。不过楚晏的视线似乎有些模糊,径直越过了他,单纯地看着满天的雨帘。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太医到了,给楚晏针灸一番,又取了一块熏过药的帕子,敷在楚晏的双眼处,最后顾长宁望着那太医熟稔地收拾了东西,安静地出来。
一把油纸伞遮过太医出去的身影闯入他的眼帘,那伞底的徐锦逢面色依旧冷漠,看向他的眼神里也充满了嫌恶:“他需要敷一个时辰,在这之前都不会睁开眼,你别弄出什么声响。”
言罢,又瞥了一眼跃跃欲试的菱生,“只你一个人去,人多了他会发觉的。”
“多谢。”他诚心道了谢,不顾雨势,急迫地冲出了伞外,踮着脚奔向楚晏。
房内的布置一如昨夜他在屋顶看到的那般,并没有什么变动,但他还是第一眼望向了四周的墙面,可只有墙角的花瓶与摆件,一副画也没有。
他轻手轻脚地移到楚晏身前,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催在他的心鼓上,他亲眼见证死过一次的人就这么安静淡然地躺在他面前,他却激动得连呼吸都局促起来。
楚晏他的楚晏
藤椅边的乌发如瀑般垂落,楚晏轩秀的面容更见清冷,因为虚弱而愈见透白的肌肤衬得颈间的伤痕格外明显,顾长宁根本无法想象那么长的一道口子,当时该有多疼。
原本还算合身的旧衣穿在如今楚晏的身上,明显松了一圈,只宽裕地堆在椅上,宛如一条穿在身上的长毯。袖口处露出的右手缺了两指,却不加掩饰地搭在椅边,丝毫没有自卑与不便。
顾长宁攥紧了腰间的玉佩,强逼着自己忍住快要哽咽的声音。
他屏息蹑足,在椅侧蹲下,平视着楚晏。
大概是蹲下时布料擦过藤木的声音离得太近,楚晏骤然偏过头,望向了他的位置,只隔着一块厚厚的帕子与他对视。
他听见自己快要炸响的心跳声。
“红蕊?”
椅上的楚晏幽幽地开口问。
他哑了声,不敢答,屋内只有檐边的雨声滴答。
“怎么不说话?”楚晏又问了一遍,抬手覆在了帕子上,好像随时都会掀开那帕子。
情急之下,他一把抓住了楚晏的手。
“公子怎么了?”红蕊的声音在门口如及时雨一般响起,“是不是我新挑的下人惊扰了您?”
红蕊端着一盘未剥好的莲子过来,放到桌前,“公子每日午睡喜静,我就挑了个哑巴过来伺候您,免得吵到您休息,看来还是我考虑不周了,您看要不要赶他出去?”
顾长宁领了意,从喉中干干地挤出几个「啊」字,模仿哑巴的发声。
“原来如此,无妨,是我唐突了,就留着吧。”楚晏咳了几声,想放下手,却发现还被人紧紧地抓在手里。
红蕊用手肘抵了抵顾长宁,“还不放开?弄疼公子了,怎么做事的?”
他这才失魂落魄地松开,带着感激看向红蕊。
“奴婢看您午膳的莲子羹不合胃口,所以端了些新鲜的莲子过来,正好,让他给您剥一些尝尝。”红蕊并没有回应他的道谢,只将那盘莲子放在他手边。
“嗯,好,不过,你还没告诉我,他叫什么?”
顾长宁迅速在红蕊掌心写了两个字,红蕊点了头,道:“您叫他常凝就好。”
“长宁?”楚晏似乎吓了一跳,惊恐地复述了一遍这个名字。
“不不不,您别激动,只不过是同音罢了,是时常的常,凝露的凝。您要是不喜欢这个名字,让他改名就是。”红蕊安抚道。
楚晏沉默了片刻,长叹了一声,“不必,就这个名吧。”
“是,那奴婢先去忙了,您好好休息。”红蕊欠身行礼,告退。
房间里一时又安静了下来,楚晏转过头,面向窗外,侧耳听着外头雨打荷叶的声音。
顾长宁拿过那盘莲子,仔细地剥开一颗,抽了苦心,试探地递到楚晏唇边。
楚晏的唇边沾惹了笑意,轻轻咬下吃进嘴里。
“其实不必去掉连心,我虽然如今贪甜,莲子心只是微苦,倒是不怕。”他轻声道。
顾长宁长啊了一声,也算是回应了。一颗一颗剥好,喂给楚晏。
楚晏吃了几颗之后,又开口:“你身上,似乎有股很熟悉的香味”
他翻过楚晏的手,拿手指在他的掌心写上「您不喜欢吗」
楚晏似乎对他会写字的事格外惊喜,连语气都有些欣悦:“这倒不是,只是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说起来也是缘分,他的名字跟你很像。”
「他也是哑巴吗」
“我有时候,倒巴不得他是哑巴呢。”楚晏说得像是玩笑话,却也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看来他对您很不好,肯定是个坏人吧」
楚晏没有答,只淡然地笑了,摆摆手,“我乏了,睡会儿。”
第三十六章 掌心
午后的雨水渐停,日头迎着缓缓散开的雾霭就投下来,云间隐隐有虹光。
房间里熏着淡雅的白檀甘松香,是安神理气的佳品,此时沾了外头飘进来的雨水气息,更有几分雨后森林的静谧之感。
顾长宁的目光从外头撤回来,落在藤椅上睡熟的楚晏身上,起初楚晏还睡不着,无端叫了好几遍他的名字,一问又说没什么,最后抓紧了他的衣角才安眠。
“常凝”楚晏梦中又唤了这个名字。
楚晏啊楚晏,你到底是在透过这个名字叫谁呢?
是因为梦中有他而无法入睡,还是因为梦外无他而无法安眠呢?
窗口误入的风撩动珠帘,顾长宁抬手替楚晏拨开鬓边被吹乱的发丝,久违地触碰到他的脸边时,心情有些奇怪,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难过,倒更像是遗憾,足够让人歇斯底里的遗憾。
要是没有那些事,没有什么权势利益的左右利用,他跟楚晏的结果会不会不同?
他的指节轻轻擦过楚晏耳垂上不起眼的那颗痣,拈轻怕重地停留了片刻。
“咳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站在他身后的红蕊轻轻一咳。
吓得他的手立马就缩了回来。
红蕊把熏过香的衣裳拿了过来,叠好放进柜中,提醒道:“公子应当快醒了,您赶紧走吧。”
他瞥了一眼楚晏,“他的眼睛是不好吗?”
“不然您以为他被人丢在矮林,又自己从四下无人的雪原跑回营地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吗?”红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撅起嘴跟他解释,“太医说是茫茫雪原伤了眼睛,再加上后来失血,眼睛就时常有些模糊了,见风也易落泪,所以才这么用浸了草药水帕子湿敷。”
他的手停在半空,隔着几寸的距离和那叠好的帕子,虚空地碰了碰楚晏的眼睛。
他还记得那时他看见营中满身狼狈的楚晏,还不肯听他的解释,只偏执地给楚晏锁上了镣铐,将他囚在那方寸之地。
甚至在楚晏质问他时,答了那句「等你死了,再来问吧。」
怎么就能那样混账呢?
他如今心中已然只剩下了悔恨,恨意凝成的刀尖也全都是冲着自己。他已经尝透了失去楚晏的滋味,只这么一年半载,就如同整个人被剔骨削肉一般,日夜被那些过错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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