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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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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江识野大腿压着了。

    他拿出来,递给他。

    岑肆解锁屏幕。

    跳出来的界面江识野很熟悉。

    他刚刚在电梯间才看过。

    是那条弗朗索夺冠的微博资讯。

    岑肆面不改色地把它退出了,看了下时间立马就熄屏,闭上眼,缓慢呼吸。

    他不说话,江识野也不说话,但眼睛就盯着他,纯黑色的眼睛,像是黑洞,致人心盲。

    窗外的风景勾勒他们的肩膀,转瞬即逝的流光。

    岑肆又一次缴械投降,睁开眼,用一种格外轻松自得的口吻笑着解释:“我之前在看人怎么骂我。”

    那层薄凉的笑意让江识野心揪得更紧,皱起眉来:“为什么要看。”

    “为什么不看。”

    “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

    “你说解释什么?”

    啪,手机突然从手上滑落。

    岑肆猛然站起来,声音抬高:“我说?我他妈说什么?你让我解释什么?”

    他毫无征兆地爆发,本就苍白的脸煞白一片:“你说啊,江识野,你让我解释什么?”

    “我让你解释为什么退队!”江识野也站起来,面对面瞪着他。

    和岑肆不一样,他声音有中气,有锐利,像火山冰川奏响的怒曲:“你为什么要让别人这么诋毁你?说个因病退役很难吗?”

    岑肆立马笑了。

    “你让我说我生病?”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笑得脖颈肌肉绷起,手臂青筋像脆弱的伤痕撕裂着,张牙舞爪地蔓延,“然后呢?”

    江识野一愣。

    “然后呢?让他们可怜我,惋惜我,还是心疼我?”

    岑肆舔了下嘴角,目光满是阴戾和讥讽。

    “那还不如让我死。”

    岑肆往前走了两步,光着脚踩在PVC地板上,很长的跟腱跟着抖动。“你知道这条路我走了多久吗。”

    江识野沉默地望着这宽两米的蓝色地板。三年前他和岑肆一起铺的地板。落地窗外是夜景,落地窗内是金灿灿的光明。三年后他们又站在这里,落地窗外是光明,他却站在了阴影里。

    运动地板应该承接姿势舒展的弓步,是什么命运才让它上面躺着一个生病的人。

    江识野眼眶没来由红了:“我知道你很不容易。”

    “你错了,我很容易。”岑肆表情寡淡,“他们都说我天赋异禀,注定要去拿冠军。我13岁学击剑,到19岁,从没输过一场正赛。”

    他表情越来越冷,眼眶却也红了,像桃花染了血。

    “其实我也不怕输,但我就是能赢。”

    落地窗外一架飞机掠过,留下一缕像飞鸟的云。江识野揪起的心一块块碎开,浑身无力。

    “我家没出过运动员,他们都很宠我;就算我不学击剑,从小到大谁不把我捧着?江识野,我告诉你,”岑肆转头,阴影没入眉弓,声音不大却极有穿透力,带着一种独特的锋芒,“我岑肆生来就要俯视他人。我要人羡慕我,嫉妒我,也不在乎他们恨我,讨厌我,但我绝不接受他们怜悯我。我长这么大,不需要任何心疼,你明白了吗?”

    飞鸟云散了。

    听到这话,江识野的指尖都跟着他情绪发抖。

    他们说人世间三种东西不能隐瞒,18岁时江识野只想起两个,现在却想起了另一个。爱,贫穷,和咳嗽。但偏偏人最想隐瞒的也是情感,困窘和病痛。只因它们与自尊背道而驰。江识野当年不愿告诉岑肆自己住在什么地方,岑肆也不愿把身体状态公之于众,他知道他拒绝怜悯,他知道他生来傲骨。在这方面,他们很像。

    那喜欢也要隐瞒吗?

    “那我呢?”

    “什么?”

    江识野看着他,声音像是浓雾里影影憧憧的萤火,以最快速度在岑肆脑海里冲撞。

    “你不需要任何心疼,那如果是我心疼呢?”

    岑肆睁大眼,彻底怔住。

    差点儿因为这句话没站稳。

    良久,他才沙着嗓说:

    “你也不用心疼我,你失忆了,根本不知道——”

    嘴唇突然被堵住。

    江识野微抬着头,吻着他。

    指腹擦着岑肆的脸:

    “别说了,我心疼你。”

    说罢又去亲他。

    这是从他18岁那场恋爱以来,第一次在岑肆清醒时的主动。

    唇齿相逢,舌尖交缠,所有愤懑惆怅遗憾都在磨磨深吻里顷刻瓦解,只吞没灵魂,交换永恒。

    渐渐地,他们抵在落地窗上,江识野手环着岑肆的脖子,又语气含糊地唤他:“四仔。”

    “我想和你做。”

    得到的回应是岑肆掐了下他的腰,舌头像拱了火。

    然而。

    他没同意。

    江识野以前说谈恋爱像作曲,他喜欢Lento,慢板,每分钟52拍;岑肆受不了,他喜欢allegro,每分钟132拍的快板,这才超过了心跳的速度。

    在上段恋情里,每一步基本都是他主动,告白、接吻、做|爱,心焦火燎地,他不后悔,却也因无所顾忌和任性妄为酿下了错。如今,岑肆说着快节奏,其实一直是江识野在推着他们前进,口中说得畅快,真到这一步反而迟疑。

    他何尝不想让江识野心疼自己。岑肆每次去睡觉叮嘱江识野别来时,难道没想过他会偷偷推门吗。人挺贱的,又不想让他知道生病,又想让他知道,又想他余情未了,又不想他再爱上自己。在这个矛盾的侥幸心理里,他迎来了如今的局面。虽然高兴,却知道这段复合是畸形的。

    只是借着失忆占便宜罢了。

    他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所以想及时行乐,可当他意识到江识野对自己的喜欢和上一段恋情如出一辙,并没有因为失忆减少时,他却无法义无反顾了。

    氛围不知何时就彻底变了,从压抑变成欲|火。岑肆虽不想做,但□□已经烧到了这一步,自然还是得采取行动让它偃旗息鼓。

    他们还是去浴室互相纾解。

    扯开岑肆卫裤抽绳时江识野手都在抖,觉得这尺度太大了,后面发现自己也挺无师自通的。整个过程默契到江识野脑海里滑过各种琴瑟和鸣又喷薄而出的意象,他忍不住舒畅地喘气,又压抑地闷哼。

    而岑肆竟然让他唱歌。

    登峰造极时,江识野告诉他:“我的歌都是写给你的,三年前就在向你告白了。”

    而岑肆竟然又说:“我知道。”

    ……

    江识野觉得岑肆流汗的样子分外性感,不是冷汗,而是运动后的热汗。那液体本身就像宣告主场的荷尔蒙符号。

    他盯着在喉结上跳跃的那滴,慢慢滑,慢慢滚。

    最后竟滴到了自己嘴唇上。

    这么巧。

    下意识地,江识野就把它抿掉了。

    岑肆手揉着他嘴唇:“别像只小狗,恶不恶心啊你。”

    江识野没说话。

    “臭吗。”

    他摇头。

    不是谈恋爱的滤镜,是真不臭,只是有点儿咸,在味蕾里盘旋。

    那天晚上睡觉时,江识野都还在琢磨这股陌生的味道,像是把珍藏的岑肆的一部分又拿出来品味。

    他的味觉在这一刻和大脑潜伏的海马体相互碰撞,浸透。

    久不做梦的他在岑肆怀里终于又一次,坠入了曾经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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