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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禄命》120-140(第30/41页)
净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树皮纹路,所幸那痕迹只出现在左颊上,右颊还是完好。
天一干,别说妖了,人也要受难。
薛问雪就算修仙多年,也不过是凡人躯,刚过界碑,一把嗓便干到咳嗽不停。他心觉诧异,说:“那年我来时,这地方还没有这么热。”
“不应该。”引玉呼出的气息也好似热水烫过,她不紧不慢驱使灵力,好将热气散去,可即便如此,额上还是浮了些薄汗。
“那妖……”薛问雪猛咳,“在这地方当真呆得住?她那年回来是为了什么。”
引玉抬掌扇了扇,说:“还得找到她巢穴才知道。”
早在枉死城时,那两只妖就说起过,自打龙神离开,不移山是一天比一天干旱,所以住在不移山的人才会拿龙娉出气,将她当成不肯降雨的龙。
不过如今身临不移山,才想得明白,为什么当年的人要日夜求雨,还怒而弑“龙”,毕竟在这炙炎之地,不下雨要的可是人命。
莲升弹指施术,驱散车厢热意,也觉得怪,“这地方竟比边陲的黄沙地还要热。”
“下去看看?”引玉问。
马车倏然停住,两人前后下地。
踩到泥地,才知这热意不是天上炽阳晒得出来的,得是地下有火在烧!
“地下莫非有东西。”引玉轻嘶一声,隔着绣鞋,也仍觉得脚底如烤。
莲升走了数步,又弯腰将掌心完完全全贴向泥面,面不改色地说:“当年不移山的地火没被压住,如今又涌上来了。”
地火?
引玉怔住,惶惶低头,方觉得脚下炎意是有几分熟悉。
是了,当年地火掀天,天净水就算渗进地下,灭得了十丈百丈下的火,那千丈、万丈呢?
且不说,地火本就不可能完全熄灭,那样的话,慧水赤山处处都会像晦雪天,遍地都是冻死骨。
莲升神色不改,花钿的色泽却沉了许多,当年掀天的地火还是要灭的,岂能说是无用功。
众生要活,要有生生世世,就必须灭。
作者有话说:
=3=
第135章
引玉偏过头, 隐约听到一些细微到极易被忽略的声音,有如撞瓮,又好像热气涌动。
细细一辨,才知这动静和贴地热浪无关, 根源于脚下的熊熊地火。
听声音, 地火离泥面尚不及百丈, 也难怪不移山热成这般。
“万事本就不可一蹴而就。”莲升抓起一抔滚烫的土,说:“当时妄图借天净水稳压地火, 以绝后患,是我异想天开。”
“幸好地火没有涌上地面, 否则这地方就不单是热那么简单, 整座慧水赤山都会遭殃。”引玉也想抓一把泥, 可指腹刚碰及泥地,就被烫了个正着。
她飞快收手, 望向远处起伏的黄泥山, 说:“或许不移山就是地火的源头。”
“我看是,否则当年天净水怎会压不牢此地的火, 这火甚至还生生不息,烤得整座不移山病骨支离。”莲升撒开手里黄泥,拍拂双掌起身。
马车上,薛问雪等了许久也不见两位仙姑回来,便掀起帘子往外投去一眼,冷不丁听到二人旁若无人地谈及“地火”。
地火, 这一物就连古籍也记载甚少,多数人闻所未闻。他心绪杂乱, 忙不迭放下垂帘, 越发不敢细思这二人的身份。
“回马车上吧。”莲升轻捻烫红的指尖。
引玉早被烫到差点原地踢踏了, 赶紧爬上马车,说:“幸好这两匹纸马烧不起来,否则你还得重新做一打纸扎。”
莲升钻进车厢,揭起帘子一角,说:“要真是这样,再多纸扎也不够用。”
放眼望去,不移山全是龟裂黄泥,什么花草树木,压根连影也不见。
这才叫真的荒芜,荒芜到生机全无,比晦雪天更甚。晦雪天是冷,凿开冰却能汲得到水,花草养在室内也勉强能活,而此地,多半是找遍地上地下,也集不出一滴尾指大的水珠。
路面龟裂到这等程度,也难怪马车一直颠簸,这起起伏伏的,就跟不断撞沟里一样。
引玉又往莲升身边挨,侧头时气息不免落在莲升颈侧。
烫的。
莲升侧头看她,说:“挤这么近,也不嫌更热。”
这嗓音冷清,引玉听得舒服,就如料峭春风。她顺势侧耳催促:“再说两句让我听听。”
“想听什么,你尽管提,说不说在我。”莲升放开帘子,坐直身说。
“说些消暑的话。”引玉提起袖口,露出半截手臂,说:“这地方了得,再这么下去,我的画纸定要被烫到全是裂纹。”
“严重了,当年地火焮天,也不见你被烫出裂纹。”莲升驱马前行,“也难怪不移山荒无人烟,住在此地的人再不迁居,便都得热死渴死。”
“这地方荒无人烟,当年之事还不知要找谁问。”引玉不偎了,难得坐直了身,如今是热到双肩挨着谁都不舒服,“看来只能自己找了。”
“那时村民和龙娉闹出的动静不小,不妨先沿着河床找村落所在。”莲升平静道。
引玉仰头,微微勾起襟口,说:“有道理,沿途或许能找到当时的供奉之地,龙娉的巢穴不会离得太远。”
边上,薛问雪迟疑着出声:“找河道也难,不移山广袤无边,且不说如今放眼望去全是一色。”
“都是枯山枯水,想循着水声找是不可能的了,不过,看必定还是看得出的。”引玉舔起发干的唇。
边上阮桃已经在哼哼唧唧,半张脸化为木色,木纹随之显露。挨着她坐的僵急得啾啾直叫,眼底黑纹越发浓重。
薛问雪也热得难受,好在勉强能定得下心,见状取出一张符,往僵额头贴去,省得这僵急到半途就化身不化骨。
这符是封闭五感的。
贴上后,僵尚能动弹,却听不到阮桃那哼哼声了,眼前更是一片漆黑。它心急本就是因为阮桃在痛吟,如今听不见,眼底黑纹自然渐渐化浅。
“仙姑,这僵迟早要变成不化骨,你们还要一直带它容它么。”薛问雪不解,“如果它日后酿成大祸,那可如何是好。”
阮桃已难受到狂抓脸上的树皮,抓得指甲盖里全是木屑。
引玉翻掌变出画卷,手往里一探,掬出一捧天净水,倏然泼向阮桃。
泼得准,是一滴也没浪费。
阮桃被浇了个正着,吓得忘了往脸上抓,待她回神,颊上树纹已完全消失,又变回光滑肌理。
引玉收了画卷,说:“不化骨非一日能成,将它看好了,它便不会害人。”
“不错,僵这一物本心向恶,但它不同,它余有一丝神志。”莲升淡声附和。
引玉睨着阮桃,抬手往后颈一碰,不料竟全是汗。她一顿,拢了手指问:“还热不热?”
阮桃摇头,一寸寸摸起自己的脸,推起僵的胳膊说:“你看,是不是没了。”
“你这只僵被符箓镇住了,双眼呆滞无光,哪里看得见。”耳报神啧了一声。
阮桃愣了片刻,朝僵额头前的符箓吹出一口气,吹得它微微掀起。她着急看向薛问雪,磕磕巴巴说:“你、你别贴它了!”
仙姑都那样说了,薛问雪无可奈何,只好将符箓揭下。
僵泛白的眼珠这才动了动。
阮桃又往脸上捋了一把,脸倒是不发干了,却还是热。她从未如此讨厌人身,心想难怪以前在祥乐寺时,寺庙收留的狗总是会热到吐舌,她现在就挺想吐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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