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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起小几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也是,是我糊涂了,茶水上的毓景是才放出去的,可是按道理不会不知道啊,”她顿了顿,才明白过来,“噢,我想起来了,先前听说御前有宫人失手打翻了盏子,把主子爷给烫了,后来发落到四执库去当差,”贵妃妙目流转,眼波莹莹,“便是姑娘吧?”

    陈年的伤疤霎时被人无情地撕开,露出血淋淋的尚未痊愈的伤口,任谁都不会好受。她最害怕别人提起她在御前失仪的事情,宫里人拜高踩低是寻常事,更有些爱嚼舌根的,背地里戳你的脊梁骨,添油加醋,败坏你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名声。

    锦屏咬着嘴唇,却还是笑着的,落落天光显见得她面庞刚毅,颇有种利落的美,她恭敬地说“是”,“主子爷宽宏,不计奴才前失,让奴才回来继续当差了。”

    贵妃匀了分笑,和着散淡的神色,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主子爷宽仁恤下。去岁冬天,宁妃不懂事,言语冲撞了那位摇姑娘,不过是罚她跪着,竟惹得主子爷震怒,御驾亲自将摇姑娘送到了慈宁宫。还有更巧的事,当时端亲王太福金一力要把端亲王与那姑娘凑成一对,老太太都张罗着太福金们添妆奁了,养心殿里却突然传出来主子爷烫伤的事,你道巧不巧?原来姑娘你头一回打翻了茶盏,烫伤了主子爷,也是老主子让摇姑娘,去上的药呢。”

    “不知根底的,以为宁妃是真病了,“贵妃笑着压低了声音,“太医院这么多名医,竟然医不好她的病么?只是再也好不了罢了。”

    仿佛是天顶骤亮,锦屏浑身发木,她的双手被宽阔春袍的袖子遮住,故而看不出细腻的手心上印出一弯弯月痕。她对那位主子爷有多少不欲人知藏在心里的恋慕,就连她自己也懵懵不知。可是那一次,她刚来御前伺候不久,主子爷关照她手上的烫痕,让她插花,或是得闲了与她说话,她就觉得心里暖融融地亲切。皇帝素来对宫人有度有节,哪怕是对宫妃们也是一样。她一直以为是她幸运,让主子爷青眼有加。哪怕她犯了错,还愿意让她回来当差,在身旁伺候,她有不懂得的,也愿意给她机会,警醒她提携她,让她慢慢地学。

    锦屏有些恍然,迎上贵妃一双凤目,明明是那样宁静,不带半分喜怒的眼神,她却从中读出了无穷的嘲讽与鄙夷。那一些小心思,自己珍而重之,藏于心中不愿让旁人窥探,甚至是羞于启齿,居然都被身前居高临下的这个人尽数看在眼里,并且这一切在她看来都是荒唐的笑话。

    他心疼她手上那一弯被烫伤的旧痕,到底是真的心疼她可怜它,还是因为在那一刹那,他想起了曾经给他上药的那个人?

    自己的满腔期冀,努力靠近,甚至一点点痴妄的念想,小心呵护保存起来的,又是什么?算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轻轻地问,“奴才有一事不明,可以请教贵主子吗?”

    贵妃颔首,“说吧。”

    她语调艰难,念得却很通顺,一字一句仿佛是从喉咙眼里逼出来的一般,羞愤万分。她问,“奴才愚昧,想问贵主子,‘酒醒长恨锦屏空’,这句诗,是什么意思?”

    这是他对她念过的诗,诗里有她的名字。她不识字,这一句落在耳里,却牢牢地记下了,每至无人时便默默念诵。她想里头应该是藏着几分不假情思的,让她一直记着,记到如今。

    第73章 鸾影天涯

    贵妃是簪缨之家出身, 怎么会不知道这意思。飞花飞雨的散淡闲愁,谁年少时不曾有过?她波澜不兴的眸子里忽然泛起一丝涟漪,如同蜻蜓掠过湖面, 然而毕竟很快消失不见了。贵妃好整以暇地打量她的神色,“‘酒醒长恨锦屏空,相逢万里路,飞雨落花中’,这是宋人的词。酒醒时分,总觉得锦屏空荡,心中所思之人, 山重水远, 再也找寻不见。”

    她第一次读这首词的时候,也是在雨濛濛的天气,闺中少女尚且不知道世路艰难, 乍然读来, 只觉得有种纤细的悲痛,却未免太作悲了。年轻的姑娘总喜欢些明朗灿烂的词句,后来再过了很多很多年,她又一次读到这首词,便是在今日, 春阳明媚,晴丝摇曳,殿堂楼阁寂静无声, 回荡着满庭的闲愁,此时彼时, 心境与际遇, 都已经很不相同。

    彩笔新题, 却是旁人词句。

    锦屏很清楚地记得,皇帝那时的神情,眼角眉梢都是遮挡不住的倦怠,带着三四分的醉意,仿佛生起一种濛濛的寥落与惘然来。他凭在窗旁,外头是铺天盖地的连绵春色与漫天晴光。

    原来是这样。

    是不是也是在那一刹那,想起了她。

    贵妃道:“有些事不能明说,我何必骗姑娘,姑娘但凡稍稍留意一些,便知道我所言非虚。”她顿了顿,“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于公,舒宜里氏犯了那样的过错,她面上婉顺,心里未尝不记恨主子。老主子还好,是她玛玛的姊妹,可主子就不同了,须知舒氏的过错是主子亲裁,但凡有一点别的心思,都令人心惊胆战。”

    “于私呢,”贵妃垂眸,“都是女子,没有不计较的道理,只是身在其位,不能也不敢。何况舒氏落败,未尝没有我母家的干系,平白无故给自己找不痛快,何苦来哉?”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锦屏蓦然想起,她那日,也是跟随着尚衣的宫人,到了皇帝的跟前。

    贵妃见她神色已然很不好,将最后的话和盘托出,“但凡为人,皆有软肋。她与主子断绝了,年深日久,主子自然也不会惦念。有些事并不是按下便足矣,表面光鲜亮丽,底子说不准烂成什么模样了。这实在也不是一件难事。主子是怎样发落舒宜里氏的?因为一道圣谕,让她没了家,没了阿玛额捏,就连亲玛玛也没了。只是两处发了话,瞒得好——能瞒一辈子吗?不过是早晚的事,谁说了才是有功德。”

    贵妃露出一丝隐晦的笑,“那么你猜猜,若是她知道了,她还会留在这里吗?”

    贵妃携过她的手,声音和悦,“可你和她不一样,我容不下她,却未必容不下你。的确,我的手难以伸到御前,但是护佑你,不至于再沦落到去四执库受苦的境地,我还是做得到的。宫里炎凉势利,你自己体会过,知道其中的滋味儿。这样齐整的姑娘,做什么非要为了旁人,和自己的前程过不去?”

    她挑眉,眉尾飞扬凌厉,直入鬓发,“这样于大家都好,不是么?”

    春日里午后飞絮,人也倦怠得很。摇光原本在窗下做针线,一回又一回地捻丝穿线,困意却一阵儿涌上来,她连连打了好几个呵欠,打得神思恍惚,几欲睡去。

    这有说法,叫做春困,照她的说法,爱睡觉并不是什么错处,人在一年四季都有事情可做,春困秋悲夏乏冬眠,这是造物的规律。人有事情做就容易消磨时光,与时序同行,以合规律。

    没有一成不变的事物,也没有常盛不衰的花。

    这话他阿玛听了,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地就要来揍她。

    她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有半生那般长。她梦见自己仿佛还是小时候,与表妹们在家中的后花园里游赏。那时春光正好,她却不知道为什么,与姊妹们走散了,于是就在园子里转啊转,转啊转。她很想找一条路出去,却又实在不忍心告别这如锦如绣的曼妙春光。她不停地走,却发现眼前的每一条路,都已断绝。

    她害怕极了,可是不敢出声,满园春光竟似乎好像要把她圈死在其中,身上发冷,额头上直冒冷汗,忽然脚下有块石头,将她绊倒,身子似乎往下重重地一沉,她霍然睁眼,却迎上一双极明亮的眼睛——皇帝不知什么时候来的。

    他知道她发梦魇了,从袖里抽出绢帕替她细细揩拭。摇光在一片熟悉的沉水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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