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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大唐]武皇第一女官》100-110(第19/25页)
“有些话,却是朕做了皇帝后,才渐深悟。”
李治闭上眼:“父皇道‘为君者,战战兢兢,若临深而御朽;日慎一日,思善始而令终。’”[4]
是啊,他体会到了。
做皇帝,原来如同在深渊之上,驾着一辆不知何时就会朽坏而不可控的马车。
媚娘如以往般,将手覆在皇帝手上。
“我陪着陛下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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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沃很快就见到三省六部都紧绷了起来。
皇帝召所有四品以上,宰辅、尚书、侍郎等重臣见驾。
也将这个问题抛给他们。
皇帝问的更加直白简略:去岁,天下户籍已近四百万(三百八十余万户)。若数十载后,大唐户籍超过千万,百姓可无饥馁否?又该如何安置?
当场布置,每人要写足五千字策论。
姜沃站在其中,见朝臣们一片凝重。
很是欣慰:都别躺了,都卷起来。
皇帝和朝臣卷的越多,天下万民就能卷的少一点。
甚好,甚好!
*
姜沃原以为,她只是平等地卷了武姐姐、皇帝、师父、崔朝以及朝臣们。
并不知,遥远的黔州还有人被她影响到了。
姜沃返还长安没几日,皇帝就收到了来自黔州的信。
是黔州的亲卫一路北上亲自送的。
于是皇帝立刻拆了——这些年,他逢年过节或是遇到什么事,都会提笔给兄长写一封信。
倒是兄长,每年只回两封:一次是元日前后(看天气决定信的早晚),一次是他的生辰。
此番忽然有信来。
李治拆信。
原来,兄长也是在忧虑一样的问题。
其实这些年,为了避嫌,为了朝廷安稳,兄长自请回黔州,道终生不出蜀。
信中更不曾论一点朝事。
哪怕近年他去信,说起许多舅舅事朝堂烦难事,兄长也从不接此话,只是讲一讲万岭谷的山川草木,问一问他的安康。
可这回,兄长特意来信,说了人口陷阱事。
因这不是朝堂事,这是万民事。
李治看完了这封信,正要收起来,忽然摸到信封里还有一张信笺。
他摸出来看。
里面是单独的两句话。
“我与舅舅也论了此事,舅舅愁的难眠,后来竟去院中翻了一夜的土。”
“雉奴,过两年,你大约就能吃到舅舅种的葡萄了。”
李治反复看了好几遍。
提笔作书。
直接令外面候着的侍卫将回信与一套书带回黔州。
是舅舅于永徽年间所成全套《唐律疏议》
在他看来,舅舅忙着权倾朝野,《唐律疏议》的编纂,便没有《贞观律》来的细致。
如今,舅舅既然睡不着。
那耕地之余,再精修一下律法疏议也好。
第109章 第一场科举
永徽五年。
七月。
暑热尚未消,圣驾便自九成宫返回长安皇城。
足见皇帝心火更胜暑热——圣驾回长安皇城后,第二日皇帝就把留守长安的四品以上官员也召集起来,同样的题目布置下去。
可谓是公公平平,每个四品以上朝臣都要有五千字(至少)策论,别以为留守长安,当时未随驾九成宫就能躲掉。
*
姜沃再次回到吏部侍郎院中,顿觉眼前一亮。
原本光秃秃的院子,已然大不相同。
院中新移了许多花木过来不说,甚至还特意挪了几株高大的梧桐树来。
巴掌大的浓密叶片,在院中遮蔽出夏日炎炎中一片深浓荫凉。
东西房舍的窗前,又种了丛丛修竹,正巧妙的将他们各自的窗虚笼掩映,不至于外人一进院子,就能透过窗户一眼看到屋里人在做什么。
窗上还换了如一片晚霞落上一般的霭霞纱,与青竹格外相衬。
姜沃实不免赞叹:她才走一月,当真是换了天地。
如今走进这处小院,便如同走进世外桃源一样清幽雅致。
如姜沃初次见王神玉此人一样,只想到‘风雅’二字。
*
院中梧桐树的浓荫下摆着一矮几,并两把隔桌几放置的小椅。
此时王神玉正坐在其中一张椅上,他手里拿着一卷书。
案上还摆着一只白瓷壶,两只明润如玉的白瓷杯。
见她进门,王神玉就搁下书,挥袖如流云般:“先饮一杯洗尘。”
“多谢王公。”
姜沃坐下才发现,面前的小桌也分外有趣,不同寻常。
这是一张芭蕉伏鹿的小几,桌面就着木的纹理修成舒展芭蕉叶形,下头并非桌腿支撑,而是一只雕刻的活灵活现,伏身于蕉叶下的小鹿,撑起了整张小几。
姜沃夸赞道:“好别致。”
又端起白瓷盏来喝了一口,是清爽沁凉的谷叶饮。
环视焕然一新的院落——
这样的工作环境,让她加班都心情舒畅啊。
*
两人正在浓荫下叙蜀中风物时,王老尚书到了。
时值炎夏,王老尚书身上官服板正,走过来难免有些燥热。
结果进院一看,身上热未消,心头火更是噌噌冒——他之所以不是叫两位侍郎过去,而是亲自过来,正是因为听到吏部里风言风语,说是王侍郎不理‘司勋属’正事,最近一直在忙着收拾院落。
他今日正好有事寻他们二人,就自行过来了。
来一看,好嘛,这两位下属过的真是神仙日子啊。
姜沃起身相迎。
正好对上王老尚书‘你们真是腐败掉了’的痛心疾首目光。
她只是垂首恭和道:“如此暑热,王尚书怎么亲至?”然后又请王尚书入屋。
王尚书见了她,神色与语气皆变得缓和,安慰道:“袁仙师本乃世外人,高寿离于尘寰,姜侍郎务要节哀。”
姜沃谢过老尚书关怀。
然后王老尚书转向王神玉,立刻就虎了脸:“瞧瞧你做的孽!好好的官舍,被你搞成这般!”
王神玉被长辈兼上峰责备,脸上神色都不能说是不痛不痒,只能说是完全气定神闲。
王尚书显然也知道自家大侄子是什么德行,表过不满责备态度后,也就进屋换了正事来说。
王老尚书坐了上首。
王神玉和姜沃分坐下方左右。
老尚书直接问王神玉道:“陛下所提的户籍与粮米事,你的策论写的如何了?”
王神玉干脆点头:“写完了。”老尚书就要来看。
他实在担心王神玉自由发挥起来,写些不该写的。
从前可以眼不见心不烦,现在王神玉就在吏部,他肯定还是要盯一盯的。
王老尚书根本没提起要姜沃的奏疏看——朝臣们都是耳聪目明的,皇帝忽然提出此等农桑大事,必不是空穴来风,必是有来源的。
而很快,皇帝又在大朝会上赞吏部姜侍郎公心体国,乃心膂之臣。
朝臣们也就懂了,这策论由何而起。
这样想想——
老尚书看了看为人就跟着这处院子一样别具一格的大侄子,又看了看貌似恭和守礼但总有奇思妙想的姜侍郎……
王老尚书觉得自己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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