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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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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淡而润的嗓音轻轻落入耳中,顾九回神,抬眸,脸上还残留一些未退去的茫然。

    沈时砚眼皮微抬,顿了下,问道:“如今李河已死,顾娘子有何打算?”

    “我想,”顾九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留在汴京。”

    曾经她只想置身之外,过自己的逍遥日子,而如今才明白,若是世道被李河那种恶人颠覆,谈何独善其身?只不过是祸事未曾落于自己头上罢了。

    沈时砚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和她对视,等着她后面的话语。

    “王爷,我能……”顾九斟酌着语气,“我能留在府衙吗?”

    “您看,我帮王爷您破了两个案子,这说明、说明我还是很有用的。我知道女子当差可能在世人眼中有些奇怪,但是王爷您又不是一般人,定然不会——”

    “嗯。”沈时砚道。

    顾九张了张唇,有些卡壳,不确定这声闻若未闻的“嗯”是何意思。

    沈时砚眉梢微微舒展,缓声道:“你住在府衙多有不便,汴京城租赁房屋的价钱不低,你若是不嫌弃,可继续住在宁王府。”

    顾九大部分积蓄都留在了江陵府,如今想要在汴京城生活,确实不易。

    她犹豫两秒,同时怀着希冀和难为情两种心情,问道:“是包吃包住的意思吗?”

    沈时砚失笑,点头。

    顾九缓了一口气,而后又道:“既是如此,我也不便再多拿府衙俸禄,一抵一消罢。”

    末了,顾九将话题转到正事上:“王爷,李河昨晚见的人……您查到了吗?”

    沈时砚薄唇的笑意敛了几分:“没有。”

    “派去的人跟到白云观后,便没了李河的踪迹。”

    顾九眼皮一跳。

    真是多事之地啊。

    翌日,楚安知道顾九要留在开封府衙时,高兴得不得了。

    “顾娘子,你这般聪慧过人,咱们衙门办案可离不开你。”楚安吹嘘道。

    为了行动方便,顾九买了几套男装,银冠束起长发,露出饱满额头,眉眼间三分英气七分秀丽。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不施粉黛,干净无暇。

    “那你觉得我和王爷谁更厉害?”顾九故意逗他。

    楚安为难地挠了挠鬓角,伸长脖子,看了一圈周围,确定没人后,拍拍胸脯,继续吹嘘道:“当然是顾娘子你了!”

    顾九忽然抬手,望向楚安身后:“王爷。”

    楚安不上当:“顾娘子,你少骗我了。”

    话音刚落,一个含笑的声音从楚安背后响起。

    “骗你什么了?”

    楚安立正,站好,转身:“王爷早啊。”

    顾九没良心地笑了起来。

    三人正说着,有两个官差抬着一个箱子往这边走来。

    “王爷,这是今早在府衙后门发现的,箱子上还有一封给您的书信。”

    沈时砚展开信件,纸张上仅有简短的三个字。

    “见面礼。”

    木箱没有落锁,楚安蹲下身,轻轻一掀,里面的东西让他怔在原地。

    是两个莹白如玉的白瓷。

    沈时砚意识到了什么,走过去摸了摸瓶身,薄唇抿起。

    “骨瓷。”

    闻言,顾九和楚安浑身一僵。

    两个白瓷瓶口处刻了一圈东西,楚安拿起另外一个,凑到眼前细看:“庚辰癸未……”

    楚安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色难看。

    “这是我的生辰八字。”

    “这是我的生辰八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顾九和楚安面面相觑,皆是愣住。

    顾不得惊讶这巧合,两人同时看向沈时砚,顾九正欲张口问他手中骨瓷上刻的什么,却见他垂着眼尾,指腹轻柔地抚摸瓶口,而与之相反的是,漆黑如夜的深眸里一潭寒冰。

    楚安嘴比脑子快,已经问了出来:“王爷,你那个骨瓷上刻的是什么?也是谁的生辰八字?”

    沈时砚轻轻掀起眼皮,微微一笑:“我的。”

    我的母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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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喜丧

    “顾九,你好没良心。”

    除了沈时砚, 顾九和楚安的脸色都不好看。

    是谁干的,一目了然。

    虽然官家查封了十几个窑口,但是到底还没把藏在幕后之人揪出来, 如今这两件送上门的骨瓷,不就是那人□□裸的挑衅吗。

    楚安气急, 让两个官差去询问周边百姓, 今早有无看到送来木箱的人。

    顾九叹了口气,虽是不愿, 但也不得不承认:“那人既然敢如此猖狂,应是做了万全准备,怎能让旁人看到。”

    沈时砚把骨瓷放回木箱,看向顾九,歉意道:“吓到了你。”

    楚安也立马反应过来,连忙道:“顾娘子, 那人送来骨瓷,定是冲着我和王爷来的, 只是不曾想你我生辰八字相同,你别多想。”

    饶是这个说法站得住脚,顾九心底还是有些发毛。

    就像是被一条潜伏在夜间的毒蛇盯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就会缠上来,恶狠狠地用毒牙咬破脆弱柔软的脖颈。

    顾九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道:“我一个小平民百姓,那些人怎会把我放在心上?说不准,连我名字都不知道。”

    这个有头无续的小意外被宫中内侍的到来所打断, 称官家传召宁王入宫。沈时砚命人把木箱送回王府, 便随内侍去了皇宫。

    赵熙早早地就在徽猷阁等着, 听到脚步声,忙从龙案后起身,拉着沈时砚坐在棋盘旁。

    自从上次一别,沈时砚便未再进宫。赵熙一直想见他这个皇叔,但一方面自己要忙于处理岑家和政务,另一方面又担心频繁传皇叔入宫,会耽误开封府衙里的公务,便拖至今日。

    两人接连下了三场,皆是以赵熙胜半子为终局。

    赵熙将手中的白子扔回棋奁,似无奈又似埋怨地轻叹:“皇叔,你过往教我下棋时,可总是说执棋者应摒弃杂念,以棋盘为战场,杀敌无情,不可过虑过忧。如今,朕会了,倒是皇叔自个变了。”

    沈时砚失笑:“是臣棋艺不精。”

    赵熙看着眼前这个矜贵温雅的男子,白袍玄氅,风姿卓然。他就这般温和地笑着,似是和善可亲,可偏偏那眸底无波无澜的淡然,又让想亲近之人生了怯意。

    赵熙感到有些难过。

    当年太子犯事废了东宫之位,而后不久,父皇病危,立储一事在朝廷上争论得沸沸扬扬,传言最盛的便是父皇有意立幼弟宁王为太子。当时宫中还有三位皇子,其中最没有争储希望的就是赵熙。他母族无权无势,而与其他两位皇兄相比,他又委实没出过什么风头,朝堂之上,鲜少有臣子关注他。

    赵熙自个也从未想过能争得过,在他心目中最适合坐上那龙椅的人,一直都是他这个小皇叔。后来,深宫里不知是谁传言宁王并非先皇之子,而是沈太妃——也就是当初的沈贵妃趁先皇离宫狩猎时,与人暗通款曲所生。

    可惜先皇刚去世没几天,沈太妃悲恸欲绝便随之而去了。当事人身死无法自辩,有人造谣生事,有人推波助澜,最终这个传言愈演愈烈,将朝廷局势搅得天翻地覆。原本拥立宁王的臣子,纷纷倒戈。

    但对此,父皇从未表态,仍旧重用宁王。直到某天,小皇叔不知为何一改往日温和,满身戾气,怒闯福宁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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