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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正道魁首是如何养成的》320-330(第12/17页)
他们便认定这对印记代表着人皇氏代天统民的天命,取回印记便是取回天命。实在是愚昧顽执,可悲至极。”
拂雪问道:“若人皇印与天巫印并非天命,那它究竟是什么?”
“传承,人皇氏一族传承予后人的火种。”女丑发出一声叹息,“它们可以很重要,也可以不重要。金凫帝当年预知神胎的降生,指代的便是人皇氏的传承。但五毂国国祚已灭,天机混淆难测。金凫帝作出的并非预言,而是当时殷氏一族复国的愿景。可天殷将这段预言奉为圭臬,舍本逐末,反将传承的印记视作天授神权。”
“……你之岁数,较之天殷更为古老。你是五毂国的巫,可你却不认五毂国的天命?”
“不,正因为吾乃五毂的巫,吾才知晓九卿九贤氏族是如何看待那两枚印记的。”女丑摇头失笑,“五毂国,从始至终皆是以人为本。在吾看来,当时坐在王位上,被沉甸甸的王冠与黄金假面压得东倒西歪的少年便足以为王。吾不求天下遵从一主,只要祂治国有方,爱民如子,那祂便是‘王’。”
“你口中所说的,乃冥神骨君?”
“不错。”女丑颔首,“只可惜,天殷皇室顽执入骨,看不见吾王所为,只追寻那虚无缥缈的天命。祂总是很孤独,从生到死,皆是孑然一人。”
拂雪沉吟,她心中隐有一个猜测,面上却不动声色:“如果被带走的东西确实很‘重要’,我不信尔等会善罢甘休。”
女丑又笑了,她道:“拂雪实在聪敏,但这点权斗博弈,实在没有必要脏了你的耳。不错,当年之事是吾在其中插了一手,也是吾抹去了你身边那孩子以及那位香主的行踪。吾命人摧毁了夏国的成果,令他们功亏一篑。”
果然。拂雪不止一次觉得永留民内部势力混乱,感情冥神骨君座下的十殿法王也人心不齐。
“被带走的,是一对双生子。”女丑容色淡淡,“为了所谓的天命,天殷皇室早已疯执。他们进行了许多惨无人道的尝试,夏国不过是其中的一桩,不算罕见。至于拂雪身边那孩子的诞生,她……是个意外。地金想要的是能够作为神祇容器的双生子,却不想最终诞生的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胎儿。”
“幽州之乱,并不是尔等的第一次尝试。”
“不错,雪山的蛰,东海的涡流,中州的永乐大典……此中,目的有四。其一,吾等欲寻得能令族群与寰宇虚空同化之法,故而有‘涡流’的诞生;其二,吾等欲寻求族群团结一心,摒弃私欲之法,故而有‘蛰群’的诞生;其三,吾等欲链结人世与神国,令神舟众生脱离轮回,故而有‘双子’的诞生。”
女丑张开六臂,似要拥抱无尽的虚空。
“最后,吾等需要族群破开枷锁,飞向苍穹,故而有‘予翅’的筹谋。”
果然。拂雪心中高悬的巨石终于落地,从一开始,她就步入了这避无可避的阴谋之中。
五毂国的遗民想要举族飞升,便要创造出“能适应一切极端环境、能在虚空中生存”的类神物种。他们需要这个物种拥有“超脱三界、不在五行”的能力,因此借助了白面灵的伟力,从而诞生了灵希;他们需要这个物种“团结一心,摒弃私欲”,所以才有了以集群为生的蛰,改造并施予人类长生不老的躯体;他们需要这个物种“与虚空同化”,最终达成脱离神舟、奔向寰宇的目的,所以这个族群需要能抵抗灵性污染,并与之“同化”的能力。
而在这个转变族群的过程中,他们需要构筑现世与骨君神国的桥梁,在神舟覆灭前尽可能地榨取神舟残余的养分。为了吸纳众生的灵魂、汲取万民的愿力,他们需要一魂共体的“双生子”,将神舟的气运化为己用。让这艘搁浅的船只在下一次族群的远行前沥尽最后一滴血。
“吾等没有得选,拂雪。”
女丑又一次重复。
她抬手,轻轻撩动萦绕身侧的白雾,道:“看到这些雾了吗?拂雪。这些雾气并非吾主神权所化,而是神舟船舱之下漫进来的‘水’。”
一艘搁浅的轮船沉沦在即时,船上的生灵除了狼狈奔走,又能做什么?
“这些雾气源自虚空,会扰乱常世的因果。在这片雾海中,光阴与空间都不再拥有意义。吾主以自身领域笼罩这片雾海,将其拘束于一地。但吾等心知,人族迟早要面对这片雾海。不擅水者,便只得溺毙其中。因此,吾主只能选择令人族的魂灵缓慢与其同化。”
永久城内的种种异象,一切阴阳倒逆、六宸颠倒之恶果,皆与这片雾海相系。
“若人族的魂灵能与这片虚空雾海同化,吾等族群便可像当年的神明一样脱离神舟,遁入虚空,求得存续之法。
“而祂给予众生的慈悲,便是愿世人能在大地上度过完满一生,至少在面对如此绝望的真相前,懂得人为何为人。”
第328章 【第69章】正道魁首雾海茫茫双生难……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做如是观。*”
梵缘浅在茫茫雾海中穿行,追逐着那沉沦虚幻的影。她一次又一次地伸出手,却始终触之不及。穿过指隙的雾令人形影离散,踩在脚下的湿重水汽迸生出金灿的莲华。周围的一切都恍若雾海中的泡影,转瞬便会烟消云散。人行于其间,便有如坠幻梦之感。
而在这片虚幻不实的雾海中,梵缘浅看见了师哥。一身纯白袈裟,紧闭双目的师哥。
这世上所有见过梵觉深之人,大多会在感叹他当年惊才绝艳的风华后叹惋他终是不敌天命的磋磨,心中向佛却身坠魔道。他自号魔尊,改名如舍,他对曾经的同门避而不见,却与外道魔修同流合污。但在梵缘浅的眼中,师哥就是师哥,一个从始至终都不曾改变过的人,其余外物,皆为虚妄。
梵缘浅看见了梵觉深,看见了师哥。与苦刹之地的仓促一见大不相同,她看见了师哥最后一次离开禅心院时的模样。
“我与一桩旧事因缘未了。”师哥这么说着,抚了抚梵缘浅的发顶。临别时,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额饰别在她的发上。
白银制成的细链在天光下灿然生光,眉眼慈悲的佛子双手合十,面带微笑。她不在意身外之物,但师哥赠予的物什总归是不同的。她问他何时归来?他却只是沉默,并不回话。师哥这一走,便是百年光阴匆匆流逝。但她记得临别之际,他身着一身洗得微微发白的袈裟。
“师哥。”梵缘浅呼唤远处的人影,“师哥——”
然而,梵觉深双目紧闭,好似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在与灰雾
纠为一体的火海中,他悬空而坐,身形不动如钟。闪烁金光的梵文环绕在他身周,令一切污秽不洁不可近身。梵缘浅看到那诡异的黑雾不依不饶地缠身而上,却在触及梵文的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笑。婴孩的啼鸣太过刺耳,刺耳到让人分不清祂究竟是哭还是在笑。
梵缘浅同时也注意到,黑雾在触及梵文的瞬间,那部分影触像被火燎舔翅膀的飞蛾般散作烟尘,紧随其后响起的便是一声尖锐刺耳的笑声。
看着眼前这一幕,梵缘浅不知为何觉得有些难受。这种难受毫无缘由,像心里最柔软隐秘的部分被人冒犯地触碰了一下。
梵缘浅缓下了脚步,她发现身处这片雾海,她与师哥之间的距离始终不远不近。看似咫尺之距,却又似有天涯之远。如今呈现在她面前的情景恐怕也是如此,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只不过这是一段发生在过去的往事。现在之人无法触碰到过去之人,所以她只能站在这咫尺天涯之地,当一个沉默的看客。
若我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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