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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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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半个时辰,他低头亲了亲她,“再不醒你可就真见不着你养的花了。”

    怀里的人没反应。

    裴闻又亲了她一下,触感是温软的,与她醒着时没什么两样。

    他抱着她,话变多了起来:“其实你养的花儿早就冻死了,现在这些都是新换掉的,还好没被你发现,不然你又要生我的气了。”

    “阮洵期和他那个妻子和离了,那位姑娘已经从他的院子里搬了出去,他用自己的钱给她买了套小宅子。”

    “怕是花光了所有的积蓄。”

    “他傻,你也傻。”

    “岁岁。”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只能一声声叫她的名字。

    裴闻从好几个月就开始吃素,不沾荤腥也没再杀过人。

    太子前些日子在围猎中摔下了马,半身不遂,那双腿已经废了,从今往后都站不起来。

    太子之位自然而然就被废了。

    原本裴闻是不打算留下太子的性命,不过是为了积德行善,才高抬贵手留了他一命。

    不过这样活着,对他而言似乎更加生不如死。

    皇后似乎也因为这件事彻底病倒了,前些日子才好,手就伸到了侯府里,可能真的是狗急跳墙,竟然派了人要来杀了姜云岁。

    这间屋子,守的就似铜墙铁壁。

    寻常人根本进不来。

    皇后算盘落空,自知躲不过裴闻的报复,索性同他彻底撕破了脸皮,美妇人眼中尽是怨毒,“我早就该杀了姜云岁,好让你也尝尝什么叫诛心之痛。”

    裴闻自己受伤莫约都没有姜云岁受了伤疼。

    皇后已经懒得再继续同他演戏,装都不装,“她也是没心没肺,不过让她帮我一点儿小忙,她都不肯。”

    裴闻看着她,冷冷淡淡的目光偏偏有种说不上来的高高在上。

    睥睨着她,一个眼神就将她贬损到了尘埃。

    皇后心高气傲,自然是受不了这种目光的。

    这些年她已经演够了戏,说到底就是她的丈夫无才无能,根本不配当一个皇帝。

    遇事就躲。

    见人就降。

    只想着寻欢作乐,对治理天下并无兴趣,也没这个才能。

    原本皇后是想给姜云岁下毒,用解药来威胁裴闻为她所用,便是不听她的话,也要放权。

    偏偏这一计,没有成。

    一步落,步步落。

    她所有的算计都落了空,儿子也被废了。

    不过无妨,裴闻也不是赢家。

    “姜云岁还能活多久?”她问完低声笑了起来:“兴许也没几个月了,我还能等。”

    裴闻说:“她有什么事,我叫你儿来陪葬。”

    皇后脸色大变,男人就已转身,扬长而去。

    裴闻这段时间常去万福寺,烧香拜佛。

    从前便是母亲逼他去,他都不太愿意去,与其相信满天神佛,不如信自己。

    神靠不住。

    佛也靠不住。

    唯有自己才是靠得住的。

    而如今,裴闻能信的只有他从前最不屑一顾的神佛。

    他就像个虔诚的信徒,在佛像前磕头叩首。

    闲时在家亦是抄了许多经文。

    春去秋来,又过去了半年。

    终是道士最先熬不住,他还有漫漫寻仙问道路,不能将时间空耗在京城里,冒着折寿的风险说要做场法事。

    不过这场法事要用上裴闻的血,她会不会醒过来,也不能保证。

    裴闻割破自己的手臂,下刀时面无表情,刀子割破皮肤,几乎都能看见肉里面的骨头。

    旁人都觉得裴闻这是疯的越来越厉害了。

    不然怎么会荒谬的做起法事。

    术士的丹药是最不可信的,古往今来都不知道吃死了多少人。

    裴闻却不管不顾,面色苍白,挺拔的身姿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场在旁人眼中荒谬的法事。

    结束之后,许是耗费了太多的心血。

    裴闻病了一场,他平日都是要与她共枕而眠,这次怕给她过了病气,回了书房去睡。

    这么多个日日夜夜,从她昏迷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梦见过她。

    今夜,她总算入梦。

    漫长的梦境里像是走完了她和他的一生,从前那些断断续续的片段好像在今晚都清晰了起来。

    连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他看着她要跟自己退婚,看着自己恼羞成怒后将她锁在自己的后院。

    他什么都不说,她也越发的闷闷不乐。

    她很怕他,每次他去她的屋子,她都会掩耳盗铃一样的躲起来。

    裴闻从她的泪眼中看见了屈辱,少女眼中的恐惧就像刀子扎在他的心上,逐渐的他去找她的次数就少了。

    见不到他,她的心情总会好一些。

    事实并非如此,她依旧闷闷不乐。

    直到最后。

    她死了。

    死后也不得安宁。

    送葬的棺材里空空如也。

    她的尸首被搬了出来。

    床上、窗户上、便是门帘和屏风都贴着黄符。

    这比宋砚璟那个精心打造的金锁笼还让人觉得可怖。

    生生世世都要困住她那般。

    裴闻骤然从梦中惊醒,额头上都是冷汗,他无声捏紧了手指,掐得过于用力的手指都变了形,脸上的神色也狰狞了起来。

    “前世的因,今生的果。”

    原是如此。

    就似庄周梦蝶。

    是梦是真都没那么重要了。

    裴闻起身,高烧过后整个人反倒清醒了很多。

    他的手臂上还留有醒目的血痕,伤口并未痊愈,他好似感觉不到疼,穿好了衣裳就又去了听澜院。

    已经是秋天了。

    再过不久,就入冬了。

    裴闻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他慢慢走到她跟前,想起来她那时忽如其来的疏远避让。

    一些不经意间露出来的蛛丝马迹,连成一条线。

    他入梦的同时,她是不是也梦到了那些。

    所以才会那么怕他,迫不及待想要远离他。

    这场法事除了带来这场惊梦,好像也没什么用。

    到了十二月,京城开始下雪。

    纷纷扬扬的大雪,映在红墙绿瓦上,颇具意境。

    从前她就最爱雪天。

    身体不好也总是偷摸着跑到冰天雪地里撒泼。

    裴闻给她捏了个小雪人,只能摆在窗台,拿进暖融融的里屋,不一会儿就要化了。

    裴闻觉着他捏的这个小雪人,憨态可掬,有几分她的神韵。

    他难得笑了笑,又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这会儿还在下雪,我叫人将那树绣球挪到了屋子里,怕给冻坏了。”

    他又说起一些琐事,“你弟弟同纪南的妹妹总是吵架,有几次都闹到了我母亲的跟前,纪善还想来看你,被我赶了回去。”

    “他们都太吵了。”

    不止纪善。

    还有她哥哥和赵景淮,来看过两次还不知足。

    兴许是关心,但到底有没有存别的心思,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裴闻搂着她,说了这么多也打算闭上眼睡了。

    怀里的人似乎动了动,他的身体瞬间僵住,放轻了呼吸,生怕这是自己的错觉。

    姜云岁的手指又动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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