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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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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的是,怀瑾丝毫没有害怕,只有满怀的亲切。左边是他们读书的地方,桌椅此时已经全部被移走,一片空旷。

    怀瑾走到当年她坐的位置,脚尖点了点地,六艺堂在学宫最里面,她也不怕说话被人听到了,兴奋道:“记得吗?我当年就坐在这里。”

    她又跑到浮先生每天坐的位置,指着旁边说:“你就在这里。”

    记忆一下子飞了好远,怀瑾总是被罚字,有那么一段日子,每天黄昏时他就在这里看怀瑾写字,然后两人一起结伴回家。

    目之所及,皆是过往,张良眼角眉梢带上温柔:“怎么不记得?”

    他摸着拉草帘的绳子,柔声道:“你还喜欢睡觉,上午的日头总往这边照,我每回一到辰时就过来放草帘。”

    月光下,空荡荡的厅堂,男人和女人相视一笑,满是柔情。

    他们又往后院走过去,那里是他们就寝的地方,一排排十个屋子,他们俩的屋子相邻。

    只不过屋子外面挂名字的对牌此时已经没有了,怀瑾推开张良寝室的门,里面仍是空空的,连原先那个屏风都不见了。

    “我那时候经常午睡的时候敲这面墙,你会回应我又敲回来。”怀瑾激动不已,在光秃秃的墙边走来走去。然后她看见开着的窗户后面,是种了满坡的竹子树。

    她趴在窗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羞红了脸。

    张良见她看着后山的竹林半天不说话,就走了过去,只是刚走到她身边,张良就知道是什么回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285章 如玉公子始动真怒

    张良揶揄道:“我记得,你是不是有一回偷看我沐浴来着?”

    怀瑾捂住脸,叫道:“我哪有偷看,是不小心好不好。”

    说着从指缝里漏出带着笑意的眼神:“不过你那时候皮肤挺白的,起来之后都没擦,衣服黏在身上我全都看清楚了。”

    张良一滞,脸一下烧红,似是想到什么,他忽然有些欣喜:“所以你从那时候就……”

    “没有才没有!”怀瑾捂住他的嘴巴。

    温文如玉的面孔上闪过一丝顽皮,张良在她手心舔了一下,怀瑾整只胳膊都麻了。

    她松开手,和张良一起在窗边坐下,听着风吹竹林簌簌作响,怀瑾突然说:“要是咱们那时候就在一起了……”

    她使坏的看了张良一眼,张良不解其意,温声:“什么?”

    “要是那会就在一起了,咱们岂不是要天天在师兄们眼皮子底下偷情啊。”怀瑾一想象那个画面瞬间兴奋了。

    张良好笑的叹了口气:“夫人呀,你那时候才多大啊,我哪里会有非分之想?”

    说到这里,怀瑾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刚说完,就感觉到张良脸的温度瞬间升高,她调皮的在他耳垂上咬了一下。

    正要再说,就被张良堵了唇。

    他重重的咬着怀瑾的嘴巴,呼吸乱了起来。

    略过两百字……

    “张师兄,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小师妹吧!”她气喘吁吁的回头看他,满口孟浪。

    又略两百字……

    怀瑾心道,这算不算换地方找刺激?地上一层铺的是竹席,他们就地躺下,沾了一身的灰。

    怀瑾问:“这里会有老鼠吗?”

    “不会有。”张良闭上了眼睛,显然想歇在这里了。

    身上的衣服都是加厚的,盖在身上倒也不觉得冷,怀瑾缩在他的臂弯里蹭了又蹭。走了一路,又运动了一回,她也有些困了。

    “所以,是从那次你偷看我沐浴时开始的?”张良忽然发问,指尖摩挲着她的肩膀。

    怀瑾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问的什么,这些年他也常问这个问题,这一回她开始细想了。

    想了一会儿,她说:“我打小就很欣赏你,至于说喜欢,应该是在我逃亡到咸阳之后,我才知道自己原来是很喜欢你。”

    张良忽然扭头看着她,两人的鼻尖都碰在一起了,他问:“那你那晚为何要摸我?”

    怀瑾愣了一下,他问的是哪次?

    见她在苦苦回忆,张良目光炯炯的看着她,提醒:“荀师父临终前,我们在兰陵的时候。”

    她瞬间就想起来了,那时候给荀子病重,他们过去送终,韩非和浮先生在榻上休息,她和子房就打地铺睡的。她那时候,似乎只有八岁?

    怀瑾觉得耳朵有点发烫,丢人呐。

    张良继续提醒:“你以为我睡着了,摸我的脸,然后我睁开眼,你就装睡。既然是到咸阳之后才知道自己喜欢我,那你那时候是为什么?”

    “你就是想逼我承认我那时候就喜欢你了是吧!”怀瑾恼羞成怒。

    张良把她的头按到怀里,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你解释不出来,我就这么想的。”

    他说着说着都笑出来了,很清亮的两声笑,笑得怀瑾心尖打颤:“我当时还真以为你做梦呢,后来更大一些了,把那夜的情景想了几百次,你肯定在装睡!”

    “你那时候长得唇红齿白,太……可爱。”怀瑾嘟哝说,她灵魂里可是一个成年女人好吗!

    抬头,瞧见张良弧度清晰的下颌,她悄声问:“诶,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喜欢我什么啊?”

    张良嘴微张,一时回答不上来,这还真是从来没想过。喜欢她什么?他阅遍万卷书,都找不到理由。

    小的时候,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找她说话、找她玩;时不时也爱跟她说教,她听自己的话时,他就开心;她生气时,他就低落;姮儿掉进渭水的时时候,他第一次知道心如刀割是什么滋味……

    后来在秦国相遇,他才终于明白,他不仅仅只是把她看成妹妹、同门、朋友,太过复杂的情感让他也曾迷茫过一阵子。

    “你怎么不说话?”她在追问自己。

    “我也不知道,”张良老老实实说。

    若说是才华,可她读书从不踏实,常常是一知半解,说话有时候也简单直白毫无含蓄;

    若说是皮相,他见过许许多多比她更美的女子,哪怕是倾城之色的沉音,也从未打动过他的心扉。

    可究竟喜欢她什么?张良苦思良久,在她的催促下得出一个令她不太满意的结论:“李耳曾说: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天无以清恐将裂;地无以宁将恐废。大约你就神明安排给我的道,有你我便安乐欢喜,无你我便槁木死灰。”

    他云里雾里说了一堆,但还是没说原因,怀瑾:“所以?”

    张良说:“是注定的,注定我就是会中意你、只中意你、永远中意你。”

    怀瑾起先还不说话,但抿着嘴就控制不住笑意,她小声说:“说好了是永远哦。”

    她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张良却睁开了眼睛,月亮已挂中天,满室月光中他回想起跟姮儿相识的点点滴滴,竟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他的手不知不觉的摸到姮儿平缓的腹部,忽然很想让她快些孕育一个孩子,他们俩的。算算时间,大约再有两三年的功夫便能生了,张良搂着心爱的妻子,平静的睡去。

    在临淄停留了一个多月,白生和申培家的好酒都被他们喝完了,他们才准备启程回去。

    再不走,白生他们恐怕都要留他们过年了。

    “常寄书信啊,这里离淮阳不算远呢。”送行时,白生师兄这么说道。

    申培则说:“若得空,便去淮阳叨扰你们。”

    浮先生则表示:“没什么别的,平平安安的,好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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