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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诚搬个椅子放在床边。

    终究是陈玉的热茶先送到唐臻的身边,岑威捧着茶盏跟在陈玉后面,“殿下?”

    “坐。”唐臻点头,委实提不起发问的兴致。

    岑威依言坐下,毕竟是刚经历过战事。即使正值冬月,哪怕风餐露宿在所难免,但是不必受烈日影响。除去几乎覆盖半张脸的胡子,岑威依旧比离开京都之前,肉眼可见的粗糙了些。

    在场的人不是亲眼见识过战争,就是亲自拼杀过,自然也不会觉得不对劲。

    只是难免会有难以适应的感觉,忍不住盯着岑威的脸看。

    好在岑威对这样的目光并不陌生,完全不受影响,他向唐臻问道,“臣随捷报寄回的密信,殿下可曾收到?”

    唐臻点头,“你和梁安的密信,我都有收到。”

    提起梁安,岑威顺便交代了句,“梁安久违归家,打算在贵州停留两月,既是等待陛下对贵州的旨意,也能顺便与家人团聚。殿下若是有召,他也能立刻赶回来。”

    陈玉闻言,小心翼翼的侧过头,用眼角余光看唐臻的反应。

    岑威提起陛下,殿下会不会很好,不会,殿下不仅没不高兴,还能开玩笑。

    唐臻想到梁安多次想要逃回两广,最后都是咬着牙悬崖勒马,摇了摇头,“梁安在贵州,如同老鼠进了米仓,想来让他心

    甘情愿的回来,恐怕不是易事。”

    “殿下不必多虑。”岑威看了眼全部心思都在太子身上的陈玉,笑道,“老鼠也有鼠兄弟。”

    因为担心,难得打起精神听太子殿下闲聊的程诚满头雾水。

    如果梁安是老鼠,鼠兄弟不就是梁安的表兄弟和族兄弟?

    这些人不是在两广就是在贵州,没有任何人在京都,梁老鼠在贵州守着米仓,岂不是更没有回京都的理由?

    为什么太子殿下和少将军,反而笃定梁安会因此回来难道有他漏听的内容?

    程诚习惯性的看向陈玉,可惜陈玉满脸的心不在焉,没发现他的目光,更不可能为他解惑。

    岑威只当没发现陈玉的异常和太子殿下非同寻常的沉寂,牢记他留下的理由,对唐臻解释贵州红莲镇的内情。

    在随着捷报寄回的密信中,他曾告诉太子,在红莲镇内的密道□□发现七个密闭的石盒,钥匙却只有一份。即七座红莲镇的印信合一,按照纹路打磨还原成宗赏给薛寄的玉佩。

    为将所有石盒打开,岑威决定先仿制玉佩吗,保证万无一失。

    期间岑威曾令摸金校尉用盗墓的手法,试探着打开其中一个密闭的石盒,没想到石盒中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石盒本身,内侧刻着密密麻麻的字迹。

    好在摸金校尉经验丰富,手法也足够老道,又有岑威的反复叮嘱,打开石盒的过程非常小心,只是损失了些不重要的字迹。

    第一个石盒,内容惊人,暗示当年安定侯当众刺杀昌泰帝,有已经亡故数年的薛寄在背后谋划。

    只是留下字迹的人,精神状态未知,非常值得探究。

    岑威没有刻意吊人胃口的恶趣味,开门见山的道,“我已经令人打开另外六个石盒。”

    第107章 一合一

    这些石盒,无一例外,皆是红莲镇建造时所留。

    包括岑威令摸金校尉提前打开的石盒,内部皆刻满字迹,内容各不相同,仅有一个石盒内有其他物件,正是当年成宗赏给薛寄的玉佩。

    岑威刚好将玉佩带在身上。

    相比玉佩背后的故事,这块玉佩本身委实逊色许多,只是块颇为珍贵的玉石而已,论珍贵的程度甚至比不上令岑威被软禁在宫中的麒麟玉佩。

    “根据石盒内的刻字判断,应该是同一个人留下这些石盒,他对‘大人’忠心耿耿,因此格外憎恨当年亲自下令围剿薛寄的成宗。”岑威将玉佩递给唐臻,细致的解释道,“每座红莲镇建成,他都会留下密道和石盒,玉佩是在第一座红莲镇的石盒中发现。盒中的留字是在景成三十五年。”

    岑威抬起眼皮,神色平静的凝视唐臻,停顿片刻,等唐臻做好准备才再次开口。

    ‘大人远去三年,昔日最繁华之处竟满目狼藉。’

    ‘所谓红莲贼子,难道不是那些容不下大人的虎豹,应得的福报?’

    ‘大人的冤屈苦难一日不得平反,红莲贼子一日不会断绝。’

    景成三十五年,昔日南宁侯阵前伏诛的第三年,贵州境内第一次出现见人即杀,所过之处不留活口的穷凶极恶之贼。

    因其自称本不愿如此,实乃迫不得已,走投无路,不愿回头,有文人将其比喻为血染白莲。与此同时,贼子身上陆续开始出现莲形的绣样或饰品。

    久而久之,众人皆称其为红莲贼子。

    唐臻仔细摩挲手上的玉佩,终于确定,这块玉佩的与众不同,仅是在红莲镇留下地道和石盒的人心中。

    抛却这些,这只是块用料不错,雕工上乘的玉佩而已。

    留下石盒的人,精神状态已经不必再刻意探究,肯定不算正常。

    唐臻默默扬起嘴角,作为疯子预备役,听已经疯了的人留下的故事,还挺有趣。

    作为讲故事的人,岑威有很多欠缺的地方。

    语气几乎没有变化、用词毫无新意、说完上句,别人依稀能猜到下句,鲜少有悬念但是胜在故事新颖,包括唐臻在内的所有听众都不知不觉的被吸引。

    结合所有石盒的内容,所谓的‘大人’就是薛寄本人。

    至少第七座红莲镇建成之时,昌泰二十年,年近七旬的薛寄还活着,只是身在异域,始终不曾返回故土。

    “留下石盒的人已经能确定,名为王宁,其父曾是薛寄的管家。从小跟在父亲身边,也算是在薛寄身边长大,对薛寄忠心耿耿。全族近百口,皆被薛寄牵连,仅留他一个活口。”岑威摇头,眼底却无悲无喜,“薛寄曾多次想要王宁去他身边,但王宁皆以大人的大业未成、冤屈未散为理由拒绝。”

    “通过石盒中的只言片语可以判断,薛寄当初为在众目睽睽之下脱身,特意反其道而行,向北逃命。路过数个正在通缉他的地方,最后伪装成被征集的壮丁,顺着开平卫的长城缺口逃向草原。”

    陈玉不知不觉的捂住嘴,死死的低着头。

    开平卫、草原、薛寄?

    这

    陈国公失踪正是因为瓦剌奇袭开平,陛下又因为担心陈国公,悄无声息的北上。

    线索过于明显,陈玉反而不敢有任何多余的想法,他甚至不敢转动目光,生怕不小心被岑威看出端倪或引得殿下想起不开心的事。

    唐臻勾起嘴角,眉宇间满是平静。

    “胡柳生的大人也是薛寄?”

    明明是疑问,语气却满是笃定。

    岑威没想到唐臻会突然这么问,但是他回答时丝毫不曾犹豫,更没有任何左顾言他,敷衍过去的意思,“殿下英明,胡柳生的大人,确实是薛寄。”

    那日他在胡柳生的隔壁,亲耳听见太子诈胡柳生,套出许多出人预料的答案。并且当时就能肯定,胡柳生眼中的神秘人是太子。

    因此他才会吞服提前藏好的毒药,通知岑戎,闹出引去所有人目光的动静。

    两人对视半晌,嘴角扬起心照不宣的笑意。

    只有彼此才知道的秘密,仿佛格外能缓和气氛,陈玉敏感的察觉到太子殿下身上的疏离感在消散,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却满头雾水。

    胡柳生的大人?

    谁?

    他怎么不知道这回事?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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