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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凭阑记》80-90(第11/22页)
不由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张千也陪笑说:“陆大哥请放心。九哥今儿有事没来,昨儿他都嘱咐过了。这行枷也是必要时候戴戴,遮遮旁人耳目,等过了岔路口,我们就给二哥除下来,轻身赶路。”
陆玄道:“这么可知好了,多承两位差哥费心,等两位回来时,我还当重谢。”
如此这般,陆母又嘱咐些路上小心的话,看着陆青带上行枷,背了包裹,与两个公人一起去的远了。众人方才上车回家。
却说此时已是夏初时分,和风暖阳,草木葱碧。陆青和蔡张两个行去,有说有笑,脚步轻快,要不是两个差役装束,一个扛着行枷,倒似游山玩水的一般。
看官听说,那蔡张两个出公差,得了不少人情银两,又不担心陆青跑掉,自是轻松。陆青却是个解送途中的犯人,因何也能如此心情愉快?原来小伙儿另有一番心思:一者他是替哥哥承担罪责,甘心情愿,无怨无悔,是故心下坦然;二者他素昔心胸阔朗,想:我这会儿担忧又有何用?不如先受用路上风光,到了那里再说,别人既是能活,我怎地就不能活?三者,他一直记着蒋钰说的那番话,心道:“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谁知此行遇到什么机缘?充军虽是身份卑贱,行伍之中,更须真本事才能立脚,到时寻个机会,我也做一番事业,强似在家庸庸碌碌,靠着兄长庇护过日子。”
如此一想,不但不觉困顿,反而志气满满。须知人生在世,这个“志”字非同小可,尤其年轻后生家,一身的精气神,全凭志气所托。他胸中志量充盈,精神自然昂扬。蔡张二人哪知这些,只道是他没心没肺罢了。
不知不觉来在三岔路口,一边向东,是往应天去的,一头往南,通濠州方向。三人向南走去,张千道:“再走几步,咱们就把陆二哥行枷下了吧。”小六应道:“这个自然。”
陆青笑道:“还是等走远些吧。这枷也不当我什么事,就戴着也无妨。擅动了,只怕两位哥哥担干系,教人觑着,不好交代。”
小六道:“没事!不过州县衙门跟前,你戴上枷充个面儿,这荒郊野外的,管谁筋疼,那么多事儿!”说着,衣内取出个纸包来:“猜这是什么,昨儿九哥给的膏药,待会儿把枷卸了,二哥把膏药盖住脸上刺印,再把枷包裹了,谁知咱们做什么的!只是路上低声些,莫招惹闲事,也就罢了。”
陆青笑道:“这就太好了。你两个要是道上累了,咱雇辆车子也成,我这里带着银子哩。”小六道:“现在倒不用,等过几天的。”
正说着,只见东向那条路上驰来两骑人马,蹄声哒哒,顷刻跑过去了。三人没在意,又走了几步,就听身后有人喊:“前面官爷,且请慢走——”
原来那二人折返了回来。陆青回头一看,见两个翻身下马,一个穿着碧色绣罗袍,一个着靛青细布衫,竟是蒋铭和李劲。
李劲拱手叫了声:“舅少爷!”蒋铭吃惊道:“朴臣!真的是你!刚李劲说看像你,我还不信,你怎么在这儿?”
陆青十分欢喜,笑说道:“早上我还想呢,约莫你们也该来到了,还以为不得见了呢,谁想竟在这里碰上了。”
蒋铭道:“听说伯父和陆大哥都病了,所以我俩赶的急,要不是李劲眼尖,险些错过了。怎么你是这个样?出什么事了?”
陆青不答,反问道:“哥怎么知道我大哥和叔父病了?”蒋铭道:“昨儿我去周老太公那里,他老人家说的。”
第四十三回(下)
【无名巷寻芳不遇】
前文说过, 秦家的案子刚有风声,蒋家就已知觉,一直留心案情进展。忽一日消息传来,说云珔牵涉其中, 旨意下来, 阖家抄没流徙。蒋钰一听说, 连忙赶来禀报父亲。二人商议一番, 把蒋铭和允中都叫来跟前,全盘说知了。
蒋毅道:“秦助与他长子已死, 还有个次子, 据说往年亡故了。其余本家男丁,流放的, 为奴的,无一幸免。凡秦姓亲支近族子弟,二十年内不得科举。这案子断的这么重,可见罪名坐实,朝廷十分震怒。云家虽然不是主犯, 也是干系不小。云贞现下身份是罪人子女, 依旨是要流放岭南的。这个情形, 提亲的事断乎不可了。”
兄弟俩听了,面面相觑。允中自是没话说,那蒋铭就如遭了当头一棒,整个人懵了。问道:“云贞现在怎么样了?有她消息么?应天离汴京不远, 会不会京里直接去人找她?”
蒋钰道:“那应该不会。云姑娘在周家, 应天很少人知道她真实身份, 再说,旨意是下到云家的, 不会到周家拿人。芜湖这边与周家往来也少,就算有人知道,云珔外面有个女儿,未必知道下落。现在云家只有云珔和他老母亲,还有一妻一子在案,听说,云老太太前日已然亡故了。云夫人和幼子已经动身前往宾州,身边有几个忠心的仆从跟着,暂无大碍。”
蒋铭道:“那也应该派人去应天说一声,好让云姑娘避一避。”
蒋毅道:“这个不用咱们操心,云家虽然人少,也有亲戚朋友,别人不说,云珔的嫡亲妹子嫁给了庐州李孚,去年年底,李孚升任了防御使、兼任庐州守备,应该早都听到消息,去人知会了。应天有周老太公和云贞的舅父,还有兖州窦家,这么多人,一定能保护她周全。”
蒋铭听闻,想到了李孟起,稍觉安心些。不甘心婚事就此作罢,向蒋毅道:“父亲已经答应向太公写书提亲了,怎么出了这一点点变故,就不作数了?我不服!”
蒋毅皱眉道:“这是一点点变故么?那时只是答应你提亲,不是还没提么?要是提了,太公也同意了,两下有了婚约,那就说不得,没有个单方毁约的道理。现在出了这个事,你自己想想,这亲事还能提么?”
蒋铭语塞。一颗心如同掉在冰窖里,哭丧着脸。允中心疼哥哥,却没他说话的份儿,只眼睁睁看着,爱莫能助。
蒋钰道:“秦家谋逆是实,可云珔确实有些冤屈,听说,是查到了两封书信,里面有些牢骚怨愤的话而已,况且还是三年前的书信,他一个文人,哪有什么谋逆的心思,只是赶在风口上了,说不得,也是他时乖命蹇。”
蒋铭插口道:“既是这样,爹爹怎么不给朝中太傅写书,这种时候,总要有人为云家分辨,爹爹与云伯父有旧,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一家无辜落难么?”
蒋毅正色道:“胡说!我现下又不在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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