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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了,陈至谦要了广告款,男女款设计一样,女款镶嵌了碎钻。

    如许妙儿说得那样,黄金已经经过了几年下跌,已经到了谷底,两枚18K的戒指,带了点儿碎钻,不过一千多港币。

    陈至谦去付了款,柜姐递过袋子,他接过后,从袋子里拿了盒子出来,拿出女戒:“手伸出来。”

    樊琪伸出右手要接过戒指,他说:“左手。”

    “嗯?”

    “快点儿。”

    樊琪伸出左手,陈至谦低头,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上,轻轻地推了进去。

    樊琪看着被套上戒指的手指,突然之间心跳加速,有种奇怪的感觉,他这是真把自己当成他的新娘了?

    “愣着干嘛?给我也戴上。”陈至谦把男戒交到她的手上。

    柜姐在边上看着,陈至谦笑着说:“结婚那会儿,我们俩什么都没有就扯了一张证,今天来补个婚戒。”

    “陈先生好浪漫,陈太太好福气啊!”柜姐说。

    “不,娶到她是我的福气。”陈至谦说。

    他在外人面前秀恩爱啊?樊琪懂了,立马拿起戒指给他套上。

    他这才收拾了袋子,拉着她的手:“走了。”

    柜姐说:“再见!”

    陈至谦还回头跟她笑了笑:“再见!”

    手上戴着个东西,感觉有点不同,樊琪被他牵着手,与往日不同的是心跳加快,这样很不好。

    两人到了地下停车库,上了车,樊琪说:“陈至谦,你这样是不是秀恩爱秀得太频繁了,我看这样下去,别人都以为我们真的是恩爱夫妻了。俗话说,秀恩爱死得快。到时候我们离婚了,你让人还怎么相信爱情?”

    陈至谦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拧钥匙的手停下,话语里有着不悦:“这是你今天说的第几次离婚了?你就这么想跟我离婚?”

    樊琪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在沉默中陈至谦开车出了地下车库,开到路上,开过隧道,他并没有往家的方向开。

    樊琪发现不对:“你去哪儿啊?”

    “吃晚饭。”

    “不是在家旁边的排挡那里吃一点儿就好了。”樊琪说。

    陈至谦已经把车给停好:“下来。”

    樊琪下车,这是一条对她来说陌生的街道。

    他牵着她熟门熟路地往里去,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整条街道都很嘈杂,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第54章 

    ◎蜡烛,不点不亮◎

    道路两侧搭出了很多家铁皮老屋, 有的做百货药材生意,更多的是各种排挡。

    干炒牛河的镬气实在太撩人,樊琪拉住陈至谦:“陈至谦吃这个, 看上去好好吃。”

    “跟我走。”陈至谦没有停下脚步地意思,樊琪只能大步跟着他往前。

    他在一家排挡前停下, 樊琪仰头看, 绿底红字写着“阿昆潮州菜”,招牌颜色够有冲击感,那个字写得也够敷衍。

    然而, 就是这样一间看上去十分敷衍的排挡,这个时间点, 不大的店面,座无虚席,连门口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没位子了。”樊琪说。

    陈至谦往前两步,招手:“这里。”

    樊琪过去一看,哇哦!店面一侧的窄巷子里, 搭出了遮阳棚,还有几张小桌子,生意可真够好的。

    这会儿一张桌子还没收拾, 客人已经走了。

    陈至谦跟她说:“你占着位子。”

    樊琪点头坐下, 陈至谦去点菜。

    一个阿婆过来把桌上堆成山的小贝壳用抹布扫进塑料桶, 抹布放进另外一个桶里搓洗了两下,绞干,很麻溜地把桌子擦干净。

    樊琪转头看去, 边上一桌是两位阿伯, 他们的桌上也堆了两堆小贝壳, 这个壳好像海瓜子, 不过上海常吃的海瓜子是白的,他们这个是青壳的。

    樊琪问:“这个是海瓜子吗?”

    “这是薄壳。”那桌的阿伯很热情,“薄壳一年只有这两个月才最肥,过了九月就没有了。”

    “是吧?”

    “我们潮汕人说:吃薄壳找不到屐。”

    “鸡?”樊琪一下子没办法理解,吃这小海鲜为什么要找到鸡?哦!她反应过来,鸡还有个解释。哎呦!难道这玩意儿多吃了,会影响?

    “是木屐。”陈至谦过来坐下,“意思是,脱了拖鞋,翘着脚,惬意地吃着薄壳,壳子扔地上把拖鞋都给埋了。”

    隔壁阿伯听他这么说,赞一声:“后生很懂嘅咩?”

    原来是这个意思?樊琪汗颜,跟自己想的天差地别。错怪阿伯了。

    她问:“你点薄壳了没有?”

    “就是带你来吃这一口的。”自己整日想着她的喜好,她却整天想着跟他离婚。

    老板端了卤水拼盘过来,陈至谦夹了一片鹅肝到她骨碟里:“他们的卤水里最好吃的就是鹅肝了,你尝尝看。”

    樊琪夹起碟子里的鹅肝,塞嘴里,又粉又嫩又香,陈至谦问:“好吃吧?”

    一片吃完,她再夹了一片:“很好吃,比法式鹅肝还好吃,法式鹅肝多吃两片就腻了。”

    “吃过法式鹅肝?”陈至谦停下筷子问她。

    “跟廖先生应酬的时候吃的呀!”樊琪找到了借口,还好自己机灵。

    “就像你说的日本珠和南洋珠其实各有千秋,潮州卤水鹅肝和法式鹅肝也各有风味。没办法说哪个高下,都好吃。”陈至谦夹起一筷子鹅肠给她,“再尝尝这个鹅肠。”

    鹅肠脆爽弹牙,鲜香浓郁,樊琪确认:“也好吃的,我以后不会对好吃的菜分高低了。”

    第二个菜上来,陈至谦说:“这是煎蚝珠,跟蚝烙略有不同。”

    外面一层脆皮,里面是软嫩鲜香的生蚝,又是一个让她停不下来的菜。确实不能把美食分高低,好吃的通通给五颗星。

    老板端了炒薄壳上来,期待已久的炒薄壳上来,樊琪已经没心思想陈至谦的不合理之处,她忙着吃薄壳。

    “我还是觉得这个薄壳跟我们上海的海瓜子差不多,不过好像这个肉更多一些。”樊琪边吃,边砸吧味道,“里面有股香味,是不是放了九层塔?”

    “是九层塔,不过本地都叫金不换。薄壳跟海瓜子看着像,其实差别还是很大的,上海的海瓜子是一种小蛤蜊,薄壳是贻贝的一种,跟青口是一个类别。”陈至谦指着薄壳里黄豆大小的肉说。

    樊琪仔细看,果然跟青口肉一个形状。

    陈至谦在跟老板要茅根水,老板说他忘记了,马上就上。

    樊琪听着陈至谦的粤语,他的粤语太丝滑了,跟他相比自己的粤语那个差劲。

    而且记忆里陈至谦并不像她那样爱美食,为什么他对这个城市的市井烟火熟悉到像一个老饕?

    陈至谦转头看她盯着他发愣,问:“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陈至谦,你让我有种错觉。”

    “什么错觉?”

    “你像是这个城市土生土长的人,熟悉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可明明你是跟我一起过来的呀?”

    “是吗?怎么会这么想?”陈至谦心里一个咯噔,自己只顾着她的喜好,想要带着她吃好吃的,居然就忽视了自己知道这些的合理性。

    “粤语听不出口音,而且你还能找到这种犄角旮旯里隐藏的好地方?”樊琪有些纳闷。

    果然,她还是怀疑了,说:“你分辨不出来而已,我还是有口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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