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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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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膝半跪在她身前。

    她在疼痛中艰难回神,垂眸瞥去,见他轻轻衔住袖子远端。她的神思被掌心痛楚紧紧攥握,却有一缕逃出掌控。

    抽离在外,因而格外清明。

    神思落在他唇边,她看到悬而未落的水珠,映着荧荧橘光,如夏日繁星。她看到他唇下隐约一线皓齿,很快被嘴唇遮盖,水珠因双唇抿起而颤抖着汇聚滚下,其中半数滑入唇间。她看到自他口中泄出的水红绸纱打褶起皱,随他一呼一吸而有细微起伏,又因他微微昂首的动作而趋于平整。

    她怔怔看着。

    当绸纱绷紧,裂帛如霹雳,在她耳畔响起。

    却远不及此刻心府震动来得响亮。

    箭头已经落下,张湍噙着断裂绸纱收手,在她的注视下,将绸纱撕裂成条。

    纱布条缠裹箭头,张湍捡起此前遗落在营地间的火把远行取火,再返回楔入营地附近泥土。他咬住断箭,左手自断处持弓,右手颤抖着提起箭矢。裹纱箭头一点即燃,随即搭箭上弦,朝天射出。

    箭矢飞过枝头后斜斜坠落。

    她看到他汗流浃背,一箭发出后便要弓身喘息,停顿片刻方能引第二支火箭上弦。从前,好似也曾有过为她示警、救她脱离险境。但今日,是她第一次亲眼看他用伤残红肿的手,一次次拉开她费尽力气也拉不开的弓弦。

    曾经的“豁出命去”,却无论如何敌不过今日一次次张开的弓弦。

    待数支火箭全数发出,他脱力垂臂,断弓落地。

    火焰熊熊,他逆光而立,纹丝不动。

    她尝试起身,想要靠近他,可足尖落地后又收回,她犹豫了。

    倘若,他死了呢?

    念头一起,她开始焦虑,目光所及之处,是格外明晰的光影闪烁和他塑像般的身形。她只觉时光漫长,仿佛天地早已被火焰吞没,世间只余她与他两人,在灰烬中苦苦远望遍布业火的偌大乾坤。

    他不能死。

    她脑海心府只剩这一个念头。

    幸而,短暂而又漫长的伫立终于结束,他转身向她走来,步步靠近。

    她听到心跳声,听到风穿山林,听到火焰熊熊,听到一切世间嘈杂下,缓缓靠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

    心府猝然收紧,心跳犹如骤然敲响的天鼓,响彻天地,等漫长尾音落下,方能渐渐归于平静。

    “信已发出。”张湍在她身前半跪,轻轻抬起她的手掌,用余下绸纱仔细再加一层包扎。

    他没有死。

    她忍痛含泪,微微带笑,轻声问他:“你呢?”

    他轻轻将绸纱尾端折进层层缠绕下。

    没有得到回应,她耐心再问:“你的手怎样?”

    “无外伤,不碍事。”

    烟气愈重,窜入眼中,熏得她双眼发痛;钻入鼻息,诱使她鼻头微酸。山火更近,漫天灰烬飘飞,灰扑扑贴上脸颊。泪水冲下,脸上血污与草木灰烬,皆为其让开道路,画出两条清晰水痕。

    她双臂打弯抬起双手,看着平整的包扎,语气坚定道:“即便耗尽天下良药,本宫也会为你疗伤,根除旧疾。”

    “公主言重。”张湍静静站直身子,隐去愁色,沿山路远眺。尽处是冲天烈焰,火光灼亮黑夜。

    她诚心诚意道:“你的箭救了我,我为你治病疗伤,怎会言重?”

    张湍余光瞥向她的双手,低声道:“即便没有那一箭,公主亦能自保。”她用琴弦勒住野狼口齿,暂缓其攻势,即便没有他远处送来一箭,只要近旁护卫动作快些,一样能够从野狼口中救下她。

    “真不识趣。”她倒不恼,“无论等到谁来,我都不会食言。”

    张湍怔了怔,仿佛喃喃自语道:“若来者为敌——”

    她听得认真,再细微的声响,都尽数收入耳中细细分辨。

    “来者为敌又如何,无外乎是我哪位兄姊。”她满不在乎,声线慢慢沉下:“以为我在宫外,手脚大胆了些。”

    听着她的语调变化,张湍隐约从中抓到一丝失落,但很快被轻蔑遮去。他沉心思索,没有应声。

    “张湍。”她探身侧首,看到他若有所思的模样,好奇问道:“你知道是谁?”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脏兮兮的阿僖和小张0-0

    ? 第 68 章

    离京至今种种凶险一一闪过, 张湍沉思良久,摇头回道:“仅有猜测,并无实证。”

    “不妨事。”周遭愈发炎热, 她困顿疲累,胸闷气短, 单坐直身都觉劳累。“等回宫后,我来收拾他们。”说着慢慢侧身, 语调愈低愈缓:“张湍,你过来坐,给我靠靠。”

    营地中早已烟气缭绕,毒息会随高热一同侵来。他们躲在营地, 能避开火势, 却避不开这些。她会愈发虚弱,直至大火熄灭, 尘埃落定。

    张湍未作过多犹豫,侧身坐上石案,任她倚靠。

    她倚上张湍脊背, 两人隔着单薄衣料相贴,她能感觉到他绷直的身子和紊乱的呼吸。他们总会紧张,但终会平复。她宽了心, 打个浅浅哈欠, 倚着他絮絮低语, 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张湍留心火势, 亦留心她。她的呼吸藏在热浪后,配合着轻缓语调的节律, 轻轻拍打他的脊背。

    初时密集的话, 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发稀疏, 她要停上许久,才会忽然吐出一句,且前后往往风马牛不相及。

    他后背的动静越来越轻,她的喘息愈发低缓。

    大火炙烤,比之盛暑烈日更加炎热。她合上眼睛,心中念着往昔,若在海晏河清殿,便有取之不尽的寒冰消暑。如是想着,四周仿佛真有冷气吹来,疲乏、疼痛、炎热都被隔开。

    “公主,火势似有减弱迹象。”

    虚幻凉意令她沉醉,忽而一声低唤,让她猛地打颤,微张了张眼睛,声音愈发轻柔:“现在什么时辰?”

    “天要亮了。”

    “我有些累。”她合着眼睛,身子已完全歪倒向张湍,半分力气不愿出,甚至说话都只愿微微启开双唇:“有什么事,等睡醒再议。”

    张湍稍有犹豫,随后稍直了直脊背。她被迫也直起身子,带着些恼意半睁开眼睛。张湍转过身,扶着她的肩膀,与她面对面道:“公主,火势减弱多半是因将入秋,此地多雨,山中草木潮湿,虽有火油助燃,但火势没能完全铺开。既然这山未被火势封死,等天亮了,可寻一寻出路。”

    “烧?????不过来,等着就好。”她说着便栽进张湍怀中,额头抵肩头,昏沉沉就要睡去。

    张湍不得已再将她扶起:“公主劳累困顿,可在营地稍候,湍去寻找出路。”

    她只耷拉着脑袋敷衍应了句声,随后再没动静。他低叹一声,由她靠在自己右肩,左手将些布料折叠作枕放在石案上,最后轻手轻脚扶着她歪躺在石案上。

    天光渐渐压过火光照进营地,起身时匆匆一瞥,见她所披薄纱浸汗,衣下肌肤若隐若现,他惊得仓促转身。四周烟气浮动,缭绕盘旋。久违的梦魇忽然袭来,在他脑海中闪过。

    ——她是锁,也是钥。

    他心慌撩乱,快步要走,未出营地便停住脚步。

    倘若他判断有误,在他搜寻出路之时,火势忽而将营地包围,她孤身一人,双手带伤身体虚弱,如何能捱到山火止息?他此一去不知多久方能归来,她昏昏睡着无法应变,倘若有虫蛇逃窜至此该如何抵挡?况且这烟中毒息必会愈来愈重,将她一人留下,他无法安心。

    “公主,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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