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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金吾夜》40-50(第12/24页)
情绪,平淡道。
说完,见江妩果然脸色忽地红了起来,似是觉得失礼,她赶紧抽出细绢朝他按得那出擦去……
一面垂眸擦,一面口中颇为责怪地轻声抱怨起来,“……你下次可以不要说得这么直白吗……”
裴弗舟不动声色地定了定神,振了一下袖子,斓袍的袖口从凸起有力的腕骨滚落,他收回了手,只微微一放在凭几之上,另一只随意搭在膝头。
一切做得行云流水,好似无事发生。
这一刻,裴弗舟有些恼火她的迟钝,但也庆幸自己的演技。
他听见她那话,顿了一下,问,“那你让我怎么说……”
话落,裴弗舟见江妩摇了摇头,她转眸望向他的时候,竟然露出一副十分同情的神情。
好似在说他朽木不可雕。
裴弗舟喉头微凝,噎了一下,有些尴尬,“……总不能直接让我替你擦干净吧”
“哎呀,你想哪里去了……” 江妩直呼一声,无奈地轻笑出了声。
“……”
“……你可以只提醒一下,问我要不要去照照镜子呀……呃,或者请让送水净口的时候,多放一张帕子。”
她说着,见他神情沉沉,只觉得教他得太多了。
再说,此处也不是裴府大宅,哪有那么多人还伺候送水净口,还讲究那么多……
江妩这么一想,只改口道:“……总之你委婉些就行了。”
裴弗舟愣了一下,似是在思忖衡量,反应过来后,立即从善如流。
“嗯,那你现在要照镜子吗?” 他忽然抬眼问得诚恳。
江妩,“……”
她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想发笑,可也不是嘲笑。
虽然有些不厚道,可她直觉得,裴弗舟这么一直失去记忆地活下去,慢慢改造城一个性格温和的人,或许也不错。
她轻轻叹口气,见裴弗舟还坐在那,直挺着身子,似是等她回话。
江妩没拒绝,只好顺口问回去,“好吧,正好我要正一正发髻,那我照照……”
“我帮你去拿……”
他说着就起身,走出房间,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手里果然多了一个圆盘大小的铜镜。
那铜镜四周有一层十分精致的浮雕,似是玉兰缠树的纹样。
裴弗舟却有些歉意似的。
“这里只有这一个,没有妆台。”
他母亲去世后,那间屋子便上了锁,因此,对母亲最后的记忆,便是那一日坐在妆台前梳妆。
江妩还很惊讶,只以为裴弗舟竟然是细心的,于是说无妨,“简单照照就行。”
裴弗舟没有说话,重新坐在青席上,将铜镜靠在案几的桌腿上放稳。
“太低了……” 江妩提醒道。
他拿起来,四下看过去,并没有什么好的支撑物,只好握在自己手里。
裴弗舟顿了一下,只好道:“……那我帮你举着。”
他靠近她一些,跪坐起来,与她正对着。
比着她的脸的高度,在胸前端起来铜镜。
“高一点。”
“这样?”
“诶,太高了……往下落一落。”
“行吗”
“好了好了……”
“……”
裴弗舟对她的指示从善如流。
纵然不怎么接触女子,可也知道梳妆对她们的重要性。
他当着人型妆台,倒是任劳任怨的。
虽然有些逆光,可他可以和这铜镜一样,开始明目张胆一些地瞧她。
裴弗舟忽地发觉,直到这一刻,他才从正面完完整整地看清了江妩的脸。
她有小巧的鼻尖和弯弯的嘴唇,一双杏子似的眸子,总是含着似是而非的温婉。
那瞧着,是一副天生好脾性的温顺模样。
尤其是她望过来时,总给人一种,她在对你笑的错觉。
这样其实不好。
在东都,裴弗舟见过太多各式各样的女人:
对于有家世的高门贵秀,性情温婉于夫家来说,似乎是一种必备的品德;
可对于寻常农工商之女来说,温婉似乎又成了一种可怕的弱点。若是幸运还好,倘若不幸遇上了恶霸或是歹人,那几乎是人尽可欺的符号。
然而,还有一种类型,便是江妩这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她有家世,却不算很好,然而同下头比起来,她又是不错的。
这样中庸的位置,听着不错,可其实是十分的危险。
东都贵仕郎君那么多,纳一房侧室不算稀奇。
江妩这样的人,往往就成了被挑选的目标。
温婉,不过在那些人眼里等同于顺从听话的羔羊,可以任人宰割罢了……
裴弗舟胡思乱想到这里,忽然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他重新看向那个照镜子的姑娘,不由唇部牵了一丝极其浅淡的弧度,似是欣慰。
其实裴弗舟倒是有些庆幸——
——江妩可不像看上去那般温驯。
这分明已经有所体现:她对着镜子瞧的时候,眉眼里散落出几分机敏和灵动,一个不小心,那些自以为是的人就会掉进她那张温柔的陷阱里。
她还会站在上头轻嘲一番,仿佛在对陷阱里的无知者说:谁让你以为我是事事听话的?
反倒是将人坑了一把。
裴弗舟想到自己脑补的这一幕,一时没忍住,轻轻嗤笑出了声……
回过神来,见江妩正一手别着玉钿,抬眸半疑半惧地瞧他。
“你又在想什么。”她忍不住问过来,上下打量他那张似笑非笑的俊容,不禁喃喃道,“……笑得跟要把我卖了似的……”
裴弗舟那头已经整理好思绪,见她微微对镜低头,他还装模作样地将铜镜抬了抬,做出一副十分配合的模样。
仿佛方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
他看了看她的螺髻,正儿八经地指点一下,“你手里拿着的这颗钿子,好像带得有些低了。”
“……”
江妩警惕地扫了他一眼。
“你可真够好心的……”
“你不是说我以前就这样吗?”裴弗舟微微一疑。
江妩顿了顿,差点把这事都忘了。
谁能想到,几个月前,她还对裴弗舟胆战心惊,十分怵头;而此时此刻,这位不好招惹的冷厉的武侯,能给她摘鱼刺,端铜镜……
江妩想到这里,总有一种偷偷做了坏事的刺激和愧疚。
当然,她不得不承认,让前世这个讨厌自己的家伙变成这样,她心中也是有几分得意的。
江妩回过神来,只好赶紧胡乱应道:“……从前是从前,哪里有现在这么熟悉呢?”
裴弗舟想想也是,如今他对江妩的话不疑有他。
与其说是不疑,不如说是不愿疑……
裴弗舟重新看她,江妩已经重新戴好了钿子,抬手理了理鬓边。
镜里镜外,好一副临水照花人的模样。
裴弗舟视线轻轻扫过去,不禁微微愣住。
他默了默,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你怎么还带这些?”
江妩不明所以,顺着他轻轻颔首示意的视线抬手摸了螺髻。
她“哦”了一声,只笑道:“原本这套玉钿是我离家时阿娘送我的。那本是块玉,是我阿娘的嫁妆里的,托人打成了一套,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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