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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金吾夜》40-50(第17/24页)
平日里是拿着俸禄,多在后头办事。这两个官职都不是什么能干出花样的位子,若要日后升迁求个通达的仕途,恐怕得好好琢磨一番。
司史柳潭, 估计平日里就是闷头修撰史书, 这是个细致又需要长久专注的事情, 裴弗舟想, 这个柳潭或许是个耐性不错,性格老实之人。不过么,也不一定——都说史官也有宁死不折的,他们大多脑子一根筋,不肯屈就帝王的一些小心思。放在日常,难免脾气倔强些。
至于那个康少恭,裴弗舟记得左补阙属门下省,是个掌讽谏廷议的官职。凡遇不合于道之事,自可条起事状,以言谏之。
然而裴弗舟想到这里就要发笑,他不认识这个左补阙康少恭,可对左补阙的对家右补阙,倒是知道些。
右补阙隶属于中书省之下,从前他父亲下朝办完公差回来,偶尔说起几句,曾经提到过右补阙的事情,说得是,那右补阙又如何驳了哪个朝廷要员的面子,和哪位哪位在御街又吵了起来,又弹劾了谁家谁家的儿子。
因此裴弗舟对于言官或是谏官这一类官职的人的性情知道了个大概,多半是喜欢辩驳和吵嘴的。
想到这里,裴弗舟捏着白麻纸忍不住牵唇一笑。
大抵,那司史柳潭老实又倔强;而左补阙康少恭喜欢得理不饶人——两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按照他对江妩的了解,以她的性情,与前者多半觉得无趣又怄气,与后者,呵,怕不是总要引起口舌之争。
这么一来,三个里头又没了两个,似乎事情比他想象得要容易么。
裴弗舟越想越觉得心情不错,拿着白麻纸看了一会儿,还觉得不够,颠起笔一沾墨,在那两个人的名字上分别画了大大的叉子。
眼下,还剩下一个,令史柴锜——裴弗舟剑眉一皱,这才是最让他头疼的。
柴锜,此人一直在太子詹事府做事,那地方主要是负责东宫事务。作为令史,他平时不过是办理一些文书之类的杂务。
真要一是一,二是二地论起官职,柴锜同方才那二人相比,甚至还要略略逊色一些。至少,那二人直属天子之臣,可太子詹事府令史么,直属太子,也就比太子门下的小小宾客强些罢了。
然而,柴锜这人还是有些不同的。
如今太子势头平平,又因着七皇子十分受圣人宠爱的情况,不得不采取一些避忌锋芒的行动——裁掉一些门下的属臣,就是做做样子表明决心的第一步。
太子詹事府与左春坊中的令史原本有十六人之多,太子一狠心赶走了一多半,左春坊七剩四,詹事府这头则九剩三,其中就有柴锜。
——可见,柴锜其人是得太子信任的,此时蛰伏不过是韬光养晦,未来必大有用处。
也正因为这一点,裴弗舟也是同柴锜认识的,而且还算熟悉论其来,他俩和太子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若真的天下易主,二人朝堂共事,也不意外。
对于柴锜这人,裴弗舟还真说不出来什么问题。
柴锜样貌周正,是官宦之家,为人忠诚义气,办事也可靠若真的非要鸡蛋里挑骨头一下,那只能说
柴锜是个普通人——是在这贵仕云集,繁华鼎盛的洛阳里,一个有普通的样貌,普通的家世,普通的性格的寻常人
正因为人是普通的,没什么大问题,所以细细一想,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可你又说不出来,因为那不是什么十分要紧的过错。
总不能说,太过普通也是一种不对吧?
可裴弗舟最怕的,就是“普通”这两个字。
江妩曾说过,她无心高攀苏弈那般高门大户,只要能寻个普通郎子,人品都过得去,留在东都平安生活,就足够了。
那不就是柴锜这种人吗?
跟天生就为了她准备的似的
裴弗舟心头怄了一下,可不能说柴锜这人有什么不好——至少,他还没有卑鄙无耻到去编造一个正人君子的坏话。
他只觉得头疼起来,索性将白麻纸一扔,自己扶着额头,将肘部撑在案几上闭目。
就在他烦乱之际,吴六郎已经从外头走了进来。
今早来给裴弗舟送这些记录名册的正是他,近来大理寺没什么要案,所以他这个年轻的主簿也乐得自在些,干脆在裴弗舟这头多留了一会儿。
裴弗舟同苏弈算是自幼相识,和吴六郎则是公差办多了熟悉起来的。他同吴六郎年岁差不多,而苏弈更年长一点。平时,裴弗舟总是装模作样的叫他一声吴兄,他也乐得受着。
吴六郎刚在右武侯府的饭堂蹭了朝食,进来见裴弗舟面有郁色,于是笑着故意道:“裴将军,这些记录有什么不妥吗?”
他是一向羡慕裴弗舟年纪轻轻就已经身居高位的,裴弗舟抖抖肩膀,落下来一片羽毛就能砸死他。
不过,人家裴弗舟的功绩和荣光都是用命换的,旁人羡慕不来
可他不行,同大部分东都人一样,他怕死,并且还想着在东都繁华里终老,所以,只好走文官的路,老老实实地在他爹大理寺卿的手底下从一个七品主簿做起。
至于对裴弗舟,吴六郎也是乐得亲近,裴弗舟平时总是淡漠话少,像他这种喜欢问东问西打听旁人的人,最爱从裴弗舟嘴里套话听
裴弗舟听见动静,睁开了眼,重新坐了正身子。
他出声谢过吴六郎的帮忙,却没多言,只随口道:“没什么不妥。今日劳烦你了。”
吴六郎没想到裴弗舟看完这些之后变得如此心绪不佳,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犹豫着问:“这几个人犯了什么事了?惊动咱们裴将军亲自调看记录。”
裴弗舟斜了他一眼,自是不愿说出心事,他脸上浮起从前那种生人勿进的冷,道:“吴兄,吃了朝食,还问东问西。当心好奇害死猫。”
这话可过了,能牵扯到什么死不死,猫不猫的
可吴六郎却更加有兴致,到底是什么人,因为什么,让裴弗舟如此费心和保密地去打探这么几个无足轻重的东都人。
吴六郎一笑,对插着袖子凑过去,挤兑他一下,低声问:“是不是为了上次那个”
裴弗舟乜了眼,朝他这兴致勃勃打听的模样一瞧,故意装不懂。
“那个?那个是哪个?”
“唉。别装。还有哪个?那日道德坊马球场,你光天化日之下就搂着人家怕不是来真的?”
裴弗舟没有说话。
吴六郎见他神情淡然,忍不住惊讶,“乖乖,你是要来真的了快说!她到底是谁,竟如何有本事,让你这万年冻住的的铁树开了花。”
裴弗舟不理会他,只将案几上的纸张卷好收起,打算置之不理。
“你这样,人家张家娘子怎么办。”
“没成。已经不可能了。”裴弗舟微微抬头,倒是利落干脆地澄清了这事。
“哎呀这,”吴六郎叹息,“罢了,你自己选的,再压一压吧。压到你娶了正头夫人,再说这事。”
他也摸不清那女子是谁,外室,宠姬,都有可能。那日见她还带着个帷帽,一张雾里看花似的芙蓉面,想来肯定是个十足的美人吧。
裴弗舟面上沉了沉,思路顺了下去,道:“娶她么可是,若比张家娘子的门户她是差了些。”
是门不当户不对。
后头吴六郎听出意思,马上接话,“什么。你还要将她扶正裴二啊,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简直不敢置信,总以为裴弗舟找了个“外头的”养着玩。
裴弗舟大抵是没料到吴六郎误会得离谱,真以为江妩是他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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