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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金吾夜》60-70(第18/28页)
舟衣衫上那种凛冽清冷的甘松气息。
这甘松味道虽然不是甜腻缠绵的,相反,有一种肃冷拘谨的意味,可这不代表它是淡薄易散。
其实,这种香料简直如裴弗舟本人一样,闻着浅淡清冷,可实际上却很是霸道无理,沾上了一些,直接就能把其他味道盖过去。
好比现在。
怕是方才两人扭成一团的时候,一点一点沾染过来的吧
江妩浑身不自在起来,被这一阵阵属于裴弗舟的味道扰得心烦意乱。
抱穗尚不知情,评了一句,“蛮好闻的呢。”
江妩没说话,只立即抬手解开了交领长衫,直接脱掉。
然而,那甘松似是鬼使神差地粘上了她似的,竟然还是萦绕在鼻尖。
一件不够,再继续。
直到全都褪去,最后,她只剩下一身雪白的中衣。
那味道实在可恶,好似侵入了她的肌肤似的,缠绕在她的耳后和脖颈,教她摆脱不掉。
一呼一吸间,直直地往鼻息里窜,仿佛他就坐在她的身边,仍然在拥住她似的。
“我要沐浴。”江妩果断拔下了发簪,一头乌云似的头发倾了下来。
抱穗有点没反应过来,问,“现在白日里么?”
江妩道是,“对了,去拿香味重一些的皂角来我想好好洗一洗。”
她惘惘地说着,像是自言自语。
抱穗不好再问,只应个是,出去叫婆子张罗了
大概是在外头走得太久,又沾了雪,赤着身子泡在热水里的时候,她有一种快要融化的错觉。
水波在她的胸前涌动,她浑身软了下来,慢慢靠在木桶的边缘,脑袋抵在上头,晕晕沉沉的。
蒸腾的水汽弥漫了双眼,一切变得如梦如幻起来。
身子没了衣物的束缚,于是思绪也胡乱地驰骋起来。一会儿想起那个彼此拉扯纠缠,毫无人情味的‘撕咬’,一会儿她又想起他失忆时候,握着她的手写字之后,那个欲说还休的吻。
两个一模一样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她也分不清谁是谁了。
江妩这样子引得抱穗十分担忧,替她在修长的玉臂上打皂角,轻声道,“姑娘最近总是心绪不好的样子呢。”
她俩独处的时候,同姐妹似的,什么话都说得开。
江妩眼光凝凝的,似是叹息下去,喃喃道,“是呢忙忙碌碌大半年了,又快到春天了。”
抱穗宽慰她,“不算白忙乎。姑娘同柴公子处得如何?”
江妩回过点神来,哦,柴锜抱穗不说,她都快将这人抛在脑后了。
自从上次他瞧见了裴弗舟在上元夜的柳树下亲她,就再也没来找过她。
或许是真误会了什么,以为她和他的上峰有点什么;又或许,是受了惊吓
只是这程子事还未对抱穗说,江妩仰起头,淡淡的双眼看着梁顶,似笑非笑了一下,道:“柴公子挺好的,不过,还是不用想了。”
其实,比起裴弗舟这个“假朋友”,她和柴锜倒是聊得顺些,能当个朋友就不错。旁的么
若她真的同柴锜一起,就裴弗舟那个性子,还不知道会干出来什么。更何况,柴锜一向以裴弗舟马首是瞻,很是追随,恐怕也会直接礼让退出。
所以,为了她自己,也为了柴锜,不如就这么算了。
“那就是姑娘不喜欢他呗。”抱穗看得更通透,“本来就不喜欢,散了不可惜。贵婿要找,情投意合一样重要。这事急不得,姑娘年纪正当,有的是可以挑选的。”
这话引得江妩淡淡一笑,她轻轻道:“你又替我做梦了。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我等得起,可还能等多久?元日那阵子耶娘写了好几封信来催,你也看见了我烦得很,索性都没怎么细回了。”
她语调怅然下去,教人听出点无可奈何,抱穗也叹气,“这话也就同姑娘私下说,若是您有个兄长,能在外头搏一搏,姑娘也不必如此。”
江妩没说话,只垂眸将水哗啦哗啦地撩到脖颈。其实抱穗的话何尝是不对?她也不愿意自己张罗这些,落在旁人眼里,总是恨嫁似的。
只是想起来从舒州离开前,平日里一向随性不羁的阿耶变得苍老起来,为难又自责,他对她说:“阿妩,都是阿耶没用若是阿耶有门路,早早就为你订下个好婚事了东都繁华,放你去见见世面吧!若你觅得个如意郎君,到时候你和阿楼都不用再像阿耶一样,忙碌半生,屡屡受挫。”
父亲这话里带上了弟弟阿楼,已经将话说得很委婉。
她来东都“镀金”,其实也是带着点家人的期盼的。一个有力的女婿,自然会给江家这种被打压的落魄旧望带来一些提升。
她一直都明白父亲这层意思,也是认同的。为家族争取个前途,对她自己也不是有好处。可惜她是女人,考不得功名,家里无兄长,她既是长女,自然除了找贵婿,也没别的法子。
所以,她重生回来之后,依然没有把打道回府避难这一条当成上上策。
不到最后,她不想就这么回去。
可是直到今天
江妩不知自己怎么了,只觉得满心的怅然若失,疲惫席卷着麻木和茫然,心里头变得空落落的。
她呆了一呆,喃喃地脱口而出,“我想家了,想回舒州了”
抱穗有点意外,只当她是思乡,笑道:“郎主和夫人还等着姑娘带好消息回去呢。”
江妩只垂眸摇摇头,乌木的发簪勾盘着秀发,古朴又沉静,“不。我不在洛阳呆着了。我们回去。”
抱穗哑口无言。
江妩盘算了一下,“如今是二月里头了,月末吧。三月春天浓了,看花的人太多,官道怕是要挤。就二月,二月里头就走。”
抱穗有点傻眼,“二月,这都过半了姑娘认真的?可、可回去干什么呢?”
“回去就不能嫁人了吗?再说,既然都打算回去了,嫁不嫁人也没必要计较了。这种事,有缘自然回遇上,没缘的,咱们在东都等到死,也不济事。”
她说得头头是道,似是已经下了决心,“我今日就写封信回去,提前同阿耶阿娘说一说。教他们也有个底。”
人一累了,就想往家跑。她此时此刻也不例外。
更何况,这东都是裴弗舟的掌控之地,她现在同他这么不清不楚的瓜葛着,又和他闹得那么僵,以后如何在这里自处还是个问题
再加上他平日巡游六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彼此都别扭。
江妩已经开始想着怎么同卢氏说,可抱穗还怔怔的,“这么快么。可咱们在东都还没怎么玩呢姑娘不是最喜欢出远门开开眼了?来的时候还念叨了很久。”
江妩抿抿唇,如今已经直截了当地惹恼了裴弗舟,他心高气傲惯了,也不知道一个恼火又会做什么与其如此不确定,她和抱穗不如回舒州更好。
彼时天高皇帝远,真要是又抓人去替嫁和亲,什么苏弈,裴弗舟,国公府谁还会记得她呢
冬末春始,可朔风刮得还是紧,一阵冷着一阵。
春雪寒了初春枝条上抽出来的嫩芽,然而落在宫城的飞檐上,反倒成了一种温柔的点缀。
皇帝有赏雪的兴致,携了郑贵妃在亭下坐着,一同听裴弗舟述职上元后六街的情况。
裴弗舟照旧一一说完,听着皇帝如常的赞许,不由自主地走了神。
见这细雪落得十分突然,也不知道江妩回去了没有。而后觉得是自己多此一举,就算没有他,她一向能活得很好。
他头一次有点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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