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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金吾夜》70-80(第26/31页)
裴弗舟负手凝了一会儿,撩袍上马, 掣着缰绳,走上了长街。
柴锜率先开口道:“将军。”
裴弗舟正思忖着什么, 随口应声,“怎么了?”
柴锜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地问道:“您如今这般有意促成王朝同大食结盟是因为担心梁国公府的苏、薛两位参谋官么?”
裴弗舟牵了下唇,只喃道:“算是吧。”
其实, 与其说是担心, 不如说是不信任。
上辈子,突骑施这个窟窿, 他填得很艰难。当然,他承认——彼时江妩的死在他的猜测和意料之外,教他一时失了分寸, 所以原本计划是待到来年春封诏围剿突骑施, 解除他们对西域王庭的控制。
可当时他乱了,等不及了,直接带兵出征过去。
那一战,两方打得十分艰难。塞外寒冬凛冽, 突骑施靠着储备的粮草勉强抵抗, 他们这边也只能奋力映着凌冽的风迎头直上。若非安西都护府在后支援, 恐他自己都回不来了。
现在么, 既然大食国有意求助,他何乐不推波助澜一下?让原本艰难的事情有一个更顺利的解决方式?
按说这种事情,已经几乎超出了他职责所在。这次来驻馆,也不过是打着作为东都金吾卫按惯例巡查入洛阳的使团的安全问题,才借着机会,聊了很多。
方才听使团的人说,苏弈亦是有支持联盟的意思,裴弗舟安心了些,至少,苏弈是接受这样的安排的。
看来在敲定之前,还是要和苏弈见一面的
裴弗舟有点头疼这事。从前和苏弈有多交心,如今就有多尴尬和别扭。他下意识地按了按眉心,只对柴锜道:“劳烦你替我转告太子殿下,请他留意结盟之事。如果圣人问起,至少,留个活话。”
柴锜称是,“将军放心。关乎千秋之事,属下一定劝谏。”
临了街口,裴弗舟正要回去,却见前方迎来了裴府的管家,身旁还跟着穆戈,一副耷拉眉眼的模样。
“少郎君。”管家恭敬地笑笑,叉手行礼,“郎主传话。”
柴锜轻轻咳了一声,十分识趣,同裴弗舟拜别后,驱马先离去了。
裴弗舟眉头皱了皱,问道:“父亲怎么了?”
管家才不想站在这裴家父子之间传递话,两人一样的脾气,哪边都不好对付,可裴肃说了,若是派个小仆去请少郎主,未必管用。
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郎主说了,让您搬回来住。这不,郎主叫人准备晚膳都是两人份的您就回去吧。”
裴肃来叫管家“抓”他回去,裴弗舟知道,其实这是父亲确实想他,厚着脸皮叫他回家。
想起上次的确说过回去陪父亲吃饭,裴弗舟只好调马回了裴府
一到正堂,里头已经布好了晚膳,裴肃的身影已经坐在那里。
他斜靠着凭几,难得穿得很闲散,正将茶壶从小炉上取下来,显然是在等裴弗舟。
裴弗舟抿抿唇,走了进去,唤,“父亲”。
他就着仆下端来的水盆净了手,在食案对面坐下,恭敬道:“父亲怎么不先吃?”
裴肃睇了他一眼,明知故问!他哼了声,不答那话,道:“你知道回来就好。”
裴弗舟淡淡笑,道:“说过会陪父亲吃饭的。”
他爱吃鱼,裴肃就教人备了鱼脍,晶莹剔透,无骨无刺,蘸料也是齐全的。
裴肃慢慢悠悠道:“我教穆戈也回来了。以后着着家吧!修善坊那是什么地方,被人误会你在那头眠花宿柳就坏了!改日找人赶紧打发掉那屋子。”
裴肃说的像是刺他,可其实是担心裴弗舟的名声。这个儿子的功劳得来的不容易,当爹的也很是在意和心疼。
裴弗舟却皱了皱眉,他早晚还是要搬回裴府的,至于那个别苑,权当成他自己一处落脚休憩之地就好了。
毕竟,那里有他和江妩的一些回忆,若直接租出去或是卖掉,他很不舍的。
裴弗舟没说话,可这瞬间的迟疑和眼底的柔情却落入了裴肃眼里。
裴肃一怔,知子莫若父,他不由牵唇冷嗤一声,“怎么,舍不得了?”
“舍不得什么?”裴弗舟敛了敛神情,微笑随口道。
他很清楚,父亲如今应该是不知道江妩和他目前的关系的。先前裴肃说要和他“决裂”,自然是会说到做到,不会做出什么派人去别苑盯梢,偷偷关怀之举。
裴弗舟很淡定,他只垂眸饮了茶,没有再多说话
裴肃抬抬眉,事到如今,也懒得再去张罗裴弗舟的婚事。
难得二人有父慈子孝的时候,能相对而坐说几句话。他淡声一嗤,悠悠道:“你啊也该成家了。”
顿了顿,复举箸给裴弗舟夹了一块新鲜的鱼脍,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看过去,轻嘲道:“我只是想知道,究竟是谁家女郎,能教你牵肠挂肚,连家都不肯回了。”
裴弗舟给裴肃斟满了茶,从容道:“父亲平日繁忙,怎么问起这个?”
裴肃哼了一声,“太常寺卿的张家娘子你不喜欢,总还有宋家娘子,王家娘子我到底是你爹,你总得让我知道是谁吧?”
裴弗舟下意识地更正道:“都不是。”
“都不是?”
裴弗舟沉了一下,只是觉得这种事情早晚得说,于是淡声应道:“她是宫里人”
“咳、咳——!”裴肃一下子被茶水呛到,引袖擦了擦,满目惶恐,声音高了上去,“你——你敢给圣人带绿”
他察觉失言,赶紧掩了口,气得低声道:“你放肆!你不想活了!宫中女子皆为圣人所有,你敢觊觎!”
裴弗舟无语,“您想哪里去了?”他递过去青帕,“她只是做宫官而已,不是后宫中人。”
裴肃这才默了默,继而红着老脸喃喃道:“不行!我不同意!万一哪日入了圣人的眼,那成何体统?”
裴弗舟一言不发,其实之前也不是没有担心过,只是还好,事到如今,是他多虑了。
“圣人如今修身养性,很少过问后宫事,您放心,不会的。”裴弗舟解释道,“而且,她很好”
“她?谁。”
裴弗舟犹豫一下,却不说,道:“等回来再告诉父亲。”
裴肃听了,立即察觉出来问题,他轻嗤,“怎么,看来她非东都世家女子,是怕我棒打鸳鸯么?”
裴弗舟没说话,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从前,他可能一个赌气,立即转身就走。
可如今不行,他是期待能和她有个未来的,只希望父亲接纳江妩,也相信一定会的。
裴弗舟淡淡地笑了笑,反手给裴肃夹了菜,若无其事道:“怎么会?父亲是通情达理之人,定不会如此”
裴肃乜了他一眼,显然是对他这一筷子有些受用。
“只是,”裴弗舟默了默,“感情之事都勉强不得,更何况婚嫁?等时机成熟了,再带她来拜见父亲好么?”
裴肃盯着他的脸,没了怒气,反而有点震惊和心疼,不由倒吸一口气,“你这是何意?你堂堂裴家高门公子,你心悦人家,人家却拒绝你是么?你在倒贴?还要不要脸了?!”
裴弗舟不禁一哂,如果要脸,就更什么都没有了
“也不全是。”裴弗舟不便多说,其实这话倒叫他心里一顿,他也不知道,江妩如今对他是什么感情
裴弗舟径自一牵唇,有些无奈,“父亲别问了。吃饭吧。”
帘外涌起一阵阵风,吹得落地纱飘飘荡荡。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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