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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金吾夜》80-90(第15/29页)
了她一声。
江妩回过神来,见他径直向她伸来了手。
她抿了抿唇,略略犹豫,依然选择把自己交给他,于是烫着耳根赶紧放了上去。
下一刻,就被他反掌牢牢握住,坚定沉稳——有一种不会轻易松开的力道。
裴弗舟安心地牵了唇。
“苏弈,”他重新抬起眼眸,“你说的不对”
“逞能,非我所欲;挑衅,亦非我愿。我只是想单纯的告诉你,”裴弗舟顿了顿,看向了身旁的那个人,嗓音郑重又缱绻——
“我爱她,不问今夕何夕。”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结了。
柔软的阳光透过了直棂窗落了下来,照在一双牵着的手上。
他说着,紧紧攥了攥她的手,仿佛要把这样坚定的力量传递到她心里去似的,教她心安。
江妩哑了声,被那话打在心头,心间有一处在轻轻抽搐似的。
不是第一次听他对自己说些表白的话了,可他亲口说“爱”,似乎是头一回
她耳朵红了,脸色也白了一下,并非因为不喜,反而是有些呆呆的反应不过来。
其实苏弈也曾和她说过一些情话,多是些温柔暧昧的诗句,带着点隐晦的情意。可她没想到裴弗舟这方面同他性情竟然是相反
那样冷峻淡漠的一个人,表达感情的时候,居然是热烈而毫不遮掩的,像是一把刀刃,不出则已,一出便如被冰火一同淬过似的,直直地入了人的心里
他牵着她的手,可她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似的,手臂僵硬,一双乌黑的杏眸呆呆地傻瞪在那里,有一种凝滞的可爱。
裴弗舟看得忍俊不禁一下,淡淡笑了出来。
瞧出她大概是惊讶得说不出来话了吧,这样有点糟糕,自己的感情可能比她的要深切一些,如今被彻底发现了这一点,恐怕以后要永远受制于她了。
他心头兀自一唏嘘,其实这话早就该说出来,或许要更早,早到上辈子的时候。
如果他当时明白过这感情,与她换一种相处方式,会不会一切都变得不一样?她是会选择苏弈,还是选择自己?
管它呢!他是个要活在当下的人,不追忆前尘,只要眼前的她。
裴弗舟牵了唇,说出来之后心里轻松很多,这时候才略有一种心满意足的自得。
眼见江妩的脸颊一点点蔓延起绯红之色,他不再说什么,只放开了她的手。
江妩不敢抬头了,紧紧捏着衫裙,只觉得左右两道视线都压了下来。
裴弗舟他也太直白了光天化日的,在旁人面前说这种话,难道他都不脸红吗?
可她不好意思看,只好嗫嚅一下,低喃道:“那个。我还有事,得先走了你们随便聊。”
“路上小心点。”裴弗舟很自然地说了一句,“得了空出来我再去接你。”
她提衫起身,立即要走,听了这句话,心里一跳,差点又踩到了裙角,脚踝歪了一下,顾不得太多,赶紧匆匆走了。
连和苏弈这位世子拜别的规矩都忘记.
裴弗舟看得一笑,目送着江妩离开,那绰绰的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帘后,仿佛将这茶寮里最后一丝柔软也带走了似的。
苏弈一直看得个十成十,目光落在她面前散了热气的煎茶上,终归是没有喝。
他文俊的眉眼笑了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似的。
低眸握住了杯盏,里头淡青色的酒液在他的晃动下漾了一漾,有一种追忆往事的姿态。
“我们三人最后一次这般相对而坐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苏弈似是而非地感叹一句,全然不提方才裴弗舟说的那话。
裴弗舟沉了一刻,道:“在北坊的兴茗楼,彼时临近上元。”
苏弈说是,笑笑,唏嘘道:“那时候她坐在这里”,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同我一排,而你还是坐在对面的位置。她那时候瞧我的样子,还是笑着的”
“今非昔比了。”裴弗舟打断了他,固然心中一涩,然而还是微微牵了唇角,“你一向洒脱,为什么还要活在过去?”
苏弈优雅地哂笑一下,“知道如今我和你最大的区别是什么么?”
裴弗舟不答,抬起一双利落的眸子。
“是死。”苏弈自斟了一杯,语调沉了下去,“上辈子,死,是你自己选择的;于我,非也。”
他顿了顿,“在送走她的那一刻,我问过你一个问题,那时候我已经开始后悔了。但一旦选择了,我不能回头,所以只能决绝”说着,他兀自一嘲,“如果不是你自作主张,我或许还能假装平淡地继续生活下去,亦或者,我没有染了瘴气病死,能在后半生独自忏悔追忆着,也是不错。”
“可我醒来之后发现一切又开始一次,她却不是那个她了,你懂这种奇怪的感觉么?”苏弈皱了皱眉,似是自言自语,“我想弥补的那个她,好像不见了。”
裴弗舟听他神思飘渺混乱,到最后一句时,不禁一嗤,“苏弈,你真的喜欢过她么?”
“何意?”
“你说这话就错了。”裴弗舟淡笑,“其实江妩她从来就没有变。”
那样温婉的脾气,偶尔的狡黠,时不时还有点作精惹事的性情若说她胆子大么,可又有时候会犯怂;可若说她性格软弱,可有时候她有时候的行径之‘猖狂’,实在叫他始料未及
裴弗舟从回忆里出来时,一向淡漠的目光变得柔绻几分,他轻牵唇角道,“如果你好好观察,就知道她本性一直如此,又怎么能说她变了?”
苏弈嘲了一下,“你说得头头是道,可我怎么没瞧出来她也爱你至深?”
“那又如何?”裴弗舟却剑眉轻抬,十分坦然,“我说了,我不计较那些。她若愿意留在我身边,于我足矣。”
“可,若她不愿了呢?”苏弈突然冷不丁问了一句。
裴弗舟顿住,眸光渐渐染了一层寒霜,他微微一笑,“不愿,我自放她走。”
苏弈定了片刻,继而缓缓笑了起来,温煦的弧度蔓延在唇边,他哈哈一笑,“若是可以,我还真想和你打个赌。”
裴弗舟摇摇头,“我不会拿她赌任何东西。”
苏弈不由颔首道:“佩服。”
店家恰逢这时进来,苏弈转而挑眉一唤,“店家,这可是裴家二公子,金吾右统裴将军。我要请裴将军葡萄美酒一盏,还不快快送来。”
裴弗舟道,“你知道的,我不饮酒。”
苏弈笑笑,说,“可此时此刻,美酒当配你。”他起身了,放下一小串铜钱,算是请了这顿。
苏弈袖摆轻拂,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裴弗舟皱皱眉,不解其意。
然而苏弈却挑帘离去了,朗声自吟道:“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裴弗舟没说话,待酒送来,他举起琉璃盏看了看。
那紫色的酒汁如暗淡的血色似的,酸涩的味道飘了出来,瞧着有一种波光诡谲的意思。
他淡漠的目光凝了片刻,没有喝,径自手腕翻转,缓缓倒在了一旁的冷掉的炉子里
江妩在沈府呆了一晚。
如今夏末秋初,白日燥热着,夜里却寒凉,卢氏到底是心疼刚出生的孙子,于是破天荒地又把金坠儿他们接回府里养着。
她回去这一次,旁人反而对她十分客气起来,大概多少顾忌了宫里的一层关系,更显得她像个客似的。
她在一旁吃着蜜桔看,如今表姑母一家其乐融融的,也算圆满,心里头也跟着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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