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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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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急不可待,“你快说说,是什么见面礼?”

    “一斛金珠。”

    燕唐说完,看他贺蔷还真思忖起来,不由按着眉心笑出了声。

    “蔷兄还是十余年如一日的蠢,”荀殷苦着脸摆摆手,“燕三又来寻我们开心了。”

    燕唐将透云儿引到手上,往荀殷跟前送了送。

    “礼多人不怪嘛。”

    燕唐怡然归来,摇着折扇哼唱无名小曲儿。

    他怎么走的,就怎么回来,手上依旧拎着那只精巧的笼儿,只是里头的透云儿,却不见了影踪。

    奚静观向廊下张望一眼,见那处只悬了个空笼,讶异道:“你去见一场好友,怎么还将透云儿给弄丢了?”

    燕唐轻啜了口清水润过嗓子,才道:“荀殷爱鸟如命,见了透云儿比见我还亲,我将透云儿让出去半日让他慰藉相思,明日再让他给送回来。”

    奚静观笑他:“你倒舍得。”

    燕唐看他心情不错,斟酌一会儿,才说:“我在半道上遇见了长兄,他虽不爱言语,消息却一向准确。”

    燕庭?

    奚静观听他话里有话,不安道:“又有了什么消息?”

    “他说沧州流民生乱,圣人降旨,给暄郎君封了个‘镇宁将军’的名号,请他做先锋,赶往沧州压制□□。”

    燕唐尽量放缓了声音,谨慎的一字一句道。

    奚静观却长舒一口气,“这对奚氏而言是好事,你何必这幅忧虑神情?”

    “你不担心他的安危?”

    燕唐凑过来,端视着她的脸,生怕错过什么蛛丝马迹,又让奚静观将愁闷给憋在了心里。

    奚静观倏然莞尔,向他解释道:“阿兄年幼时,阿耶就教导他要忠君报国,保家卫国是他心之所向,他能得偿所愿,必然心生开怀。阿兄开心,我怎会担心?”

    “如此便好。”

    燕唐心头大石落地,顿觉周身气息都清新不少。

    兰芳榭内灯笼高高挂起,守夜的童儿吹熄了烛火,合上房门,放轻脚步渐渐远去。

    困意团团来袭,燕唐却睁着双眼,精神抖擞,兀自支起耳朵,半点异声都不敢放过。

    子时前,室内一片安静祥和,拨步床上的声音轻轻浅浅。

    奚静观仍在安睡。

    更夫在外敲响梆子,三更才过,奚静观凄惶睁眼,面色惨白一片。

    “阿兄——”

    燕唐瞬间掀开锦被,三步并做两步移到床前,借着月色点燃了一盏灯。

    “静观,别怕。”

    深夜的情愫好似春天里生在墙角的杂草,无人看顾,肆意疯长。

    燕唐吃了熊心豹子胆,摊手拍拍奚静观的肩头,嘴中只重复着一句话:“别怕,别怕。”

    奚静观仿佛还在呓语,良久之后,才目复清明。

    “燕唐……”

    燕唐与她隔了一线之距,一开口便如春江化水,悄然间蛊惑了人心。

    “你梦见什么了?”

    奚静观藏在锦被之下的指尖顷刻间一颤,又过一息,她眼中露出一点疑惑与懊恼。

    “我不记得了。”

    燕唐将手里的灯盏搁在春凳上,低下身,二人额头相抵。

    “既然记不得了,那就忘了它。”

    转眼晨光熹微,奚静观面露憔色,一边净手,一边出神。

    扫院子的童儿手中托着长长的扫帚把儿,在窗边探进来个圆圆的脑袋。

    “小娘子,门房送来了这个。”

    他脆生生说完,将另一只手一扬,甩起来一个长长的剑穗。

    燕唐眼尖,见那剑穗眼熟,再一细看,这剑穗可不就与引鸟儿那酒葫芦上的一模一样?

    喜官将剑穗看了看,也惊愕道:“引鸟儿?”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奚静观将帕子往铜盆中一撂。

    “是他。”

    燕唐逞了一回威风,而今哈欠连连,待周身上下那股倦怠消去一些,他才问:“引鸟儿没死?”

    喜官回道:“三郎君也太小看他了。”

    奚静观问窗外的童儿:“门房还说什么了没有?”

    童儿将扫帚夹到腋下,两只手掰着,数一根手指,才说一句:“他说有人要您在早茶铺子前下车,往东行百余步,自左向右数到第五条巷子,再行百余步,找一株三人和抱的歪脖柳。”

    奚静观揉揉他的脑袋,妇唱夫随,燕唐紧跟着送了一叠芙蓉糕。

    童儿闹了一张大红脸,拖着扫帚一步三回头,才消失在了回廊口。

    福官机灵,为奚静观取来帷帽,燕唐狸猫似的伸了个懒腰,就要踱出门去。

    “你到哪里去?”

    奚静观接过帷帽,还没来得及戴上,侧目问他。

    燕唐笑眯眯回转过身:“你去会故人,我也去会故人。”

    马车停在早茶铺子前,奚静观独自一人下车,在袖中拿出一张字条,低头仔细辨认一番,才犹豫着往东行去。

    她一个人时,总是记不清路。以引鸟儿的个性,自然不喜人多,况且这种情形带上人也多有不便。

    别无他法,福官与喜官只好一同为她画了张画,标好路该如何走。

    看见那株三人合抱粗的歪脖柳,奚静观终于将高悬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柳枝依依,树下堆着几块大石,当桌当凳,都不为过。

    “好些时日不见你人影,福官还道你凶多吉少,偷偷掉了不少金疙瘩。”

    引鸟儿换了身衣裳,却依旧褴褛。

    “小师父有所不知,这些时日风声正紧,我哪敢露面?”

    “你向来对什么都游刃有余,难得见你虽谁如此忌惮。”

    奚静观勾起唇,目光在引鸟儿右手边猛的一滞。

    兰芳榭中的酒葫芦大得离奇,身材干瘦的引鸟儿背起来,好似背了一个孩子。

    眼前这个酒葫芦却小得让人忍俊不禁,里头装的酒水,想来还不够润喉用的。

    奚静观由衷地道:“你这新葫芦,比上一个还要别致。”

    引鸟儿径自忽视了这句话,答了她的上一句。

    “路郎中在锦汀溪中也算有几分威望,不还是就此销声匿迹,半朵水花也没激起来?这么个厉害人物,我虽谈不上怕,却也不愿与之发生纠葛,免得小命难保。”

    “可你走晚一步,蜀王河还是出了事。”

    引鸟儿止不住叹息,奚静观将话接了下来。

    她看着引鸟儿变幻莫测的神情,开门见山问道:“你说的那个厉害人物,究竟是谁?”

    引鸟儿避而不答,低下头将脚边的一只破布袋打开,扒拉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纸。

    “蠢徒儿无能,只得请小师父赏画。”

    纸上潦草画着几株花树,树下有群形态各异的小人儿,正聚在一处,舞剑练功。

    引鸟儿将纸铺在与奚静观之间的石头上,指着画上奇形怪状的舞剑人,意味深长道:

    “小师父请看,这画稀不稀奇?”

    纸上必有玄机,奚静观细细观看半晌,却没发觉出不对劲来。

    引鸟儿指着画上的人,声音向下一沉:“这是官仪。”

    “官仪?”

    奚静观心弦一紧。

    引鸟儿话还未完,他指完一个,便张开五指,盖住花树下练功的一群人。

    “不止是他,这些人,都是官仪。”

    奚静观悚然一惊,“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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