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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嫁纨绔(重生)》40-50(第17/18页)
燕唐有千百疑问想要问她, 临开口时,却又发觉自个儿找不着话头。
奚静观仿佛神魂归位,微叹一口气,才放轻了声调与他说:“我不该在清天观中撒谎的,对那小道童胡言乱语说什么在梦里见过那上吊的老尼姑, 这下可好,她当真入我梦来了。”
燕唐忖度了一会儿,忍俊不禁说道:“看来宝珍婆婆说得不错,清天观内供奉的诸神百仙当真十分灵验。”
他嘴里话儿不停, 又仗着手长脚长,大臂一捞, 煤油灯上火光骤亮, 逼退了不请自来的缕缕月华。
燕唐静默片刻, 又披衣下床倒了一杯清水。
“只是……”
奚静观将冰凉的瓷杯接过来轻抿一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惆怅地皱了皱眉。
燕唐坐在床头,打了个哈欠,才点了个不轻不重的关窍问道:
“她在梦里做什么了?”
奚静观稍一斟酌,没将梦境如实相告,沉吟许久,才说道:“她在我梦里,胖极了。”
燕唐眉毛轻挑,几经思索后却将话锋一转,喃喃道:“这一次,你竟然能记得梦见了什么。”
他一语中的,奚静观这才发觉异样之处,无论是水神庙中的一箭穿胸过,还是元府灵堂中的火盆燃纸钱,抑或是兰芳榭大病之后的破庙哭坟,她总是在错综幻觉中的某个瞬间里身临其境,神思一凝后,却又如雾里看花,记也记不分明。
而了无这场梦境,她却半点没忘,记得明明白白。
奚静观指尖一颤,莫名感到一股烦躁。
燕唐覆上她的手掌,捏了捏奚静观的指节。
“你无须惊慌,管他是人是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何时,我总会陪在你身边的。”
他低声安抚,眸中若有情愫涌动,不知不觉间,二人间的气氛里就带上了一点暧昧。
奚静观脸皮薄,每每此刻总会恼羞成怒,怒气也是人情味儿,她竟因此定下神来,接着方才的话说道:“今日清天观中,吊死的那位道姑了无,与我梦中的那个长得一模一样,只一副身躯大不相同,梦中那个要圆润不少,一柄油纸伞都装不下她,被雨淋湿了大半身|子。”
燕唐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顿了一瞬才将她的话接了过来,不解道:
“清天观中的自缢而亡的那个道姑确实瘦骨嶙峋,并无富态。”
二人疑云重重,猜了半晌,却寻不出来半点思绪。
渐渐的,月牙向西偏移,惨淡的月光也自室内逃离。
手中的清水在杯中如镜摇晃,奚静观将瓷杯放回燕唐手里,掀开棉被轻拍褥子,难掩倦意道:“天色已晚,明日还要启程回锦汀溪,我们还是尽早歇息,养足精神才是要紧。”
燕唐的紧蹙的额心随着奚静观的一字一句缓缓松开,他挤出一点笑涡儿,心花怒放道:“原来春愁做的泥娃娃也是会心疼人的。”
奚静观无意与他争辩,并不理睬燕唐,只装起聋子,对此话充耳不闻。
燕唐的心田无时无刻不在逢春,后院儿的红冠公鸡昂首挺胸放声啼晓,他神清气爽打开房门,对着拨算盘的掌柜也能扯出一抹笑来。
掌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不敢得罪了贵人,只好皱着皮松肉软的脸,干巴巴笑着向燕唐道了一声“早”。
燕唐笑盈盈颔首应道:“掌柜也早。”
他飘飘欲仙,站在木梯上向外一扫,只觉山也美水也清,云卷云舒,万物落在他眼里都多了不少趣味。
燕唐怡然自得地轻摇折扇,不由诗兴大发,正要吟诗作赋一首以寄情丝,熟料他竟然不期然遇见一个人,这点欢畅只在顷刻间便消失殆尽,无处追寻了。
“许久未见,燕三郎君可还安好?”
这声问候嘶哑低沉,像老锯剌朽木,燕唐循声望过去,入目的,是一个半人高的矮人。
他颤巍巍干瘦一条,却顶着个不小的脑袋,老头儿的身材年轻的脸,左瞧右瞧都令人觉得怪异非常。
燕唐又向客栈外转了转头,心道这山脚小镇被山野良田环绕,莫不是田里的豆子悄悄成了精?
他不住腹诽,并不认识此人,面色却仍旧温和,该有的礼数还要遵循,燕唐手里的折扇也不摇了,回以淡笑,道:
“尚可。”
豆子模样的矮人点点头,他身后就又走来一位身着短衫的男子,男子规规矩矩向燕唐行了一礼。
“燕三郎君。”
燕唐打眼一观,只觉此人面熟,又凝眸注视少顷,折扇在手心“啪”的一拍,略惊道:“你不好好在听音府当值,怎么跑到大翁山来了?”
那人含起一点勉强的笑意,解释道:“我随听音到此办差。”
燕唐歪过头,复又去看面前的矮子,思及元宵说过新听音“元宝”长得像粒豆子,顿时茅塞顿开。
昨儿陈伯说的客栈马厩里的另一匹宝马,想来就是这位听音的了。
真是孽缘,小小一间客栈,怎么就与他聚了头?
燕唐的心思几经转换,眸中笑意缓慢隐去,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戒备与疏离。
元宝挑着眉梢,勾出个与外貌不相符合的高深莫测的诡笑,张口便说:
“既然三郎君与三娘子也在客栈之中,想来是与鄙人有缘,不知可否邀二位一同吃顿便饭?”
燕唐细细思量过后,不以为意应了下来:“依你。”
元宝一双手牢牢背在身后,燕唐既然应了,二人便再也无话,他转身下了一阶木梯,燕唐却遽然出声疑问道:
“听音说与我许久未见,可我实在记不起,究竟什么时候与你见过?”
元宝的脚步一停未停,身后的右手手指打了个响儿,回道:“三郎君虽未见过鄙人,鄙人却早就见过你。”
“装神弄鬼。”
燕唐一时无言,冷冷嗤了一声,转身入了房。
他一腔欢喜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灭了个干净,心中难免窝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木门开合,奚静观抬眼见燕唐脸色不对,不由好笑道:“谁惹到你了?”
燕唐坐在桌前闷闷吃枣,“有个豆子精,大白天跑出来吓人。”
有钱能使鬼推磨,小镇的客栈今日闭门谢客,空出不算宽敞的外堂,摆上鸡鸭鱼鹅与几盘素菜,又送来两壶新酿的米酒,掌柜亲切地招呼了一会儿,便将空儿留给了一桌贵客。
奚静观打扮素净,却难掩眉眼风姿,元宝斟了半杯酒,不拘小节道:“三娘子果真如画中仙一般天香国色。”
燕唐用折扇挡下他递给奚静观的酒杯,“听音忒不会说话,我家娘子独一无二,莫说什么画中之仙,天上人间,谁也不会与她相像。”
奚静观笑颜如花,“听音不必费神,我不会饮酒。”
在锦汀溪,五姓嫡系对外极少以“妾身”、“奴家”自称,若真论起身份高低,元宝却反倒要向他们问安行礼。
他们如此夫唱妇随,元宝却脸色如常,一变未变,自若地将酒杯收了回来,只说道:“美酒才能配佳肴,可惜可惜。”
燕唐早看此人不顺眼,又听他说话明褒暗贬,眼神渐渐冷淡下来。
元宝看也不看他,手执双箸夹肉夹菜,奚静观看他咽下一口油乎乎的乌鸡汤,这才趁机询问道:“听音奔波至大翁山下,也是要去清天观中拜神的吗?”
元宝似是没想她会有此一问,夹菜的手在半空中止了一瞬,没有否认:“对,鄙人也是来拜神的。”
他一语出口,自己先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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