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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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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谈论到金箔元宝,快步上前正要搭话,才跨出角门,便听南门边的两个小童儿大叫道:“匾落了——匾落了——”

    水神庙会顿时被抛到了脑后,粗使婆子踮起脚尖望了望,自顾自地嘟囔道:“好端端的,真邪门儿。”

    这种念头一起,一时半会儿竟然挥之不去,她回过头来见两位洗衣婆已经走远,弯腰端起放在门边的木盆,又“呸”了一声,不住声地说:

    “啐,不祥之兆。”

    兰芳榭,飧食已至。

    透云儿立在燕唐肩上,他独自坐在桌前,手里的银箸拿起又放下,在碗碟上三过而不停,如是反复几遭,想来他也劳累不少。

    燕唐不让布菜,团圆与元宵只好老实守在一边。

    元宵在悄悄出神,团圆却打定主意待会儿要去寻须弥道长去,请他来给燕唐叫叫魂儿。

    燕唐托着腮,不知第几回将双箸放下,嘴里直道:

    “不香,不香。”

    团圆想起从前婵夫人训斥燕唐的话——饿他两日,见了石头也要抱着啃。

    好说歹说,燕唐才屈尊纡贵地喝了口浓汤,转身慢悠悠入了房,远远瞧去,背影既落寞又惆怅。

    元宵笑得见牙不见眼,幸灾乐祸道:“三娘子在奚府不回来,三郎君的魂儿也跟着去了。”

    有道是相思成疾,燕唐害了相思病,兰芳榭也随之没了生机。

    他的不痛快延续到了二日后的水神庙会,才终于迎来了回转之机。

    “蔷郎君与阮郎君邀您到华胥台一聚。”

    童儿的脚步声才响,燕唐便一骨碌坐直了身板儿。

    “你再说一遍,是谁邀我一聚?”

    童儿一板一眼道:“蔷郎君与阮郎君。”

    听清是贺蔷与阮伯卿,燕唐又懒懒散散地窝回了藤椅中。

    他闭上眼睛,漫不经心道:“华胥台?太远了,不去。”

    童儿却不挪脚,“二位郎君的童儿说,他们在华胥台见到了连如一。”

    燕唐缓缓睁开了眼,“怀真抱素的如一君?”

    童儿点头,“是他。”

    扇骨抵在下巴上斟酌半晌,燕唐无端生出一股傲然,眨眼功夫就摆弄好了发冠。

    “那我可得去会会他。”

    水神庙会一载一度,最忙碌的不是水神庙的老庙祝,而是新上任的听音,贺知年一句话,酬神祝福的重任便落在了他身上。

    街道旁张灯结彩,蓝旗飘扬,白纹绣作的浪花汇作一个“水”字,悬在了家家户户门前。

    孩童手里捏着形态各异的糖人儿,越往锦汀溪去,便越是热闹。

    庙会不在破破烂烂的水神庙前,在锦绣繁华之地锦汀溪旁边。

    燕唐年年都过,早没了新鲜劲儿。他挤过如海如潮的人群,为五个孩子捡起掉落在地的花绳儿,才艰难地登上了华胥台。

    “呦,”贺蔷杯中酒水一晃,远远朝他招手,“清源仙来了。”

    059 连如一

    华胥台下的人比肩接踵, 争先恐后地去迎接水神,金漆银带的官船傍了岸,溪沿的花枝就急雨似的落了过来。

    小舟翩翩地挤过去讨好彩头, 立在船头的摇浆的人眉开眼笑, 载回了满船的花。

    华胥台无主, 雅间摆在那儿,谁来得早,谁就能占得一个好去处。

    阮伯卿抢到了最高处, 燕唐登高,却不望远。

    他儿时顽劣, 偷溜上迎水神的官船, 被燕修之撵了两条街, 被人嘲笑许久,现在瞧见那船, 就觉郁闷不堪。

    四面的镂花窗敞开着,燕唐大步走来,径直往窗下的座位行去,他向下睥睨了瞬外头的人行川流,才悠悠转过头来, 向身边的人说道:

    “柳兄,好久不见。”

    贺蔷与阮伯卿彼此间大眼瞪小眼,霎时悔青了肠子,想将喊了半日的“小姑父”收回来。

    “都赖你。柳仕新与小姑姑的亲事一日没定, 他就与我们同辈一日,你瞧你, 瞎献什么殷勤, 叫什么小姑父?”

    阮伯卿手举一杯酒, 却不往嘴里送,脸上瞧不出端倪,却借着酒杯遮挡嘴唇,悄摸声儿地对贺蔷说。

    贺蔷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两道眉毛立时横了起来,伸长了脖颈儿回他:“属你眼光长远行不行,那你跟着我瞎叫什么?这会儿晓得赖我了,早干什么去了?”

    阮伯卿被他拿话一堵,暗自咬牙,深觉此人烂泥扶不上墙,燕唐与柳仕新的视线齐刷刷望过来,他索性也跟着破罐子破摔,蹙额道:“你那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见?”

    贺蔷的声音七拐八拐着长吁一声,阴阳怪气到了极点,身|子往后一仰,没骨头似的靠在了椅背上,闷闷不乐道:

    “我最近可气着呢,都别招我。”

    贺知年多年心结未解,一心想要老死在锦汀溪内,可京州的调令一来,他积攒多年的人脉竟然一个也没派上用场,眼见赴任桐远乡的日子临到跟前,贺府上下愈发愁云惨淡。

    话茬转到此处,阮伯卿顿觉一个脑袋两个大。

    他也没了气,手指轻轻叩着桌沿,苦恼道:“可怜我荀兄,只怕是比你还愁,好端端的,一觉醒来就被安排了差事,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他们二人哀叹一声紧接一声,迟早要将万里晴空叹成阴雨连绵。

    燕唐等阮伯卿叹完,在他又启唇前截口问道:“你们不是说见了连如一?他人在哪儿?”

    贺蔷与阮伯卿左右错开脸,却不言语。

    “你来得不巧,”柳仕新道,“错过了方才的惊鸿一瞥。”

    “燕三,我们是诓你的。”阮伯卿轻轻一笑,直言不讳道:“连如一是花间提影,又不是溪上提影。”

    燕唐转眼问贺蔷:“真没瞧见?”

    贺蔷犹豫一会儿,才支支吾吾道:“瞧见了。”

    阮伯蔷听了,哼笑道:“弥天大的谎,也不怕砸了脚后跟儿。连如一那样倨傲之人,哪会出现在这儿?”

    燕唐拧起眉,兴致顿时缺缺。

    柳仕新扫他一眼,忽然道:“我们的确见了连如一,只是那人蒙着面,又与华胥台隔得远,瞧不真切。”

    燕唐转眼,笑容露出一点兴味:“不知他的真假?”

    柳仕新垂下眼:“无人知晓他的真假。”

    折扇倏然收拢,燕唐手腕一转,扇尖儿点了下银盏,道:“我有一招,就可试他真假。”

    贺蔷来了精神,两眼放光,燕唐冲阮伯卿抬了抬下巴,道:

    “伯卿,借你的帕儿一用。”

    阮伯卿两手捂住对襟,暗骂荀殷这厮的嘴比米缸口还宽,什么话儿都往外蹦跶。

    “做什么?这帕儿可是难得求来的,恬娘只给了我一人。”

    “我与柳兄都是有家室的人了,三个人里头又只有你带着女眷之物,清源仙身上可不会有男儿郎的东西。”燕唐有理有据,继续哄骗他道:“你这帕儿,正合适。”

    阮伯卿狠了狠心,恋恋不舍地将绣着花的帕儿交了出去。

    燕唐接在手里就要放在袖中,他紧紧地又瞟了几眼,问道:“燕三,你先给我个准话,这帕儿是有去有回,还是一去不回?”

    燕唐看他颇不放心,笃定道:“伯卿兄放心,三日后,我必能将这手帕完璧归赵。”

    他悠然落座,兀自倒了杯茶,一派胸有成竹,接着说:“以帕为引,借清源仙之名,邀连如一三日后来华胥台一聚,是真是假,一探便知。”

    柳仕新赞许,贺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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