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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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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才又添了几分温和。

    奚静观特意戴上了白玉葫芦与金项圈儿,与同样佩了白玉葫芦的燕唐站在一处,众人眼前一亮,连道“璧人一双”。

    元婵听得分明,无暇去细究他们是奉承之言,还是会心之语,好话落在耳朵里,总能让人生出些微愉悦。

    奚静观又是奚氏女,身份不知能压在场诸人多少头。传闻中的奚静观不过一副病体残躯,谁都不会把一个随时可能撒手人寰的人记在心里,可此时此刻的奚静观,既有皎皎之姿,又无病态之举,谁人见了称羡?

    元婵思及于此,胸口堵了二十多年的气,好似终于寻到了破口,一点点的、缓慢的离她而去了。

    贺蔷抽不开身,燕唐远道的好友却来了不少,他陪完这个问那个,奚静观不想跟着,便去找元婵寻清净。

    可偏巧她漏算一点,燕氏的旁支远亲拜完燕老太君,说着滔滔不绝如流水般的吉祥话,又转而来拜元婵。

    奚静观骑虎难下,眼看时走不得了,只能佯装乖巧,立在元婵身边,目光在人群中略略一扫,瞥见了一个面熟的人。

    “三嫂嫂安好。”

    那人走近几步,向奚静观拱手行礼。

    奚静观这才认出此人,是她错嫁入燕府后,在松意堂中认出她的人。

    ——唐庑。

    唐庑察觉到奚静观望过来的目光,迟疑道:“三嫂嫂还记得我?”

    奚静观笑将开来,“都是一家人,自是记得。”

    唐庑登时欣喜若狂起来,燕氏旁支虽也姓燕不假,可却只有燕虚敬一脉大有出息,他们若想得享富贵荣华,离不开燕氏的帮衬。

    燕氏的当家主母是元婵,元婵唯一的儿子是燕唐,白了,燕氏旁支日后要仰仗的人,就是奚静观。

    让奚静观记得,总比让她遗忘好。

    唐庑的心思在腹中几经翻转,脸上的笑容深了又深,道:“我原想着,久未踏足府中,三嫂嫂早已将我忘了。”

    唐庑与燕序年岁相当,心性却大相径庭。

    奚静观不置可否,让没完没了的话头止在了这儿。

    阮伯卿软磨硬泡、威逼利诱,荀殷不堪其扰,承诺救他一命,在他半道儿背混祝寿词的时候,绞尽脑汁帮他圆了回来。

    阮伯卿感激涕零:“荀兄,你的大恩大德,我已铭记在心。”

    荀殷笑出声,向燕唐道:“伯卿兄的心,早被恬娘偷去了。”

    祝寿词颠来倒去无非只有那么几句,再能说会道的人,也编不出个花来。众人攒着劲儿,将心思都放在了寿礼上,只盼着寿礼能得老寿星的青眼,好将渐渐生疏的亲戚拉近些许。

    各类各样的寿礼琳琅满目,燕老太君对谁都慈祥又和蔼,若真要挑出一件来,当属燕序最是别出心裁。

    他手里没有缠着绸花的精致木盒,只握着缰绳,牵来了一匹乌黑的宝驹。

    众人窃窃私语,张颈来望,在不远处,有童儿展开一面长长的画卷。

    画卷上空白一片。

    奚静观与燕唐打眼一瞧,心下便已有了答案。

    燕序利落上马,马儿黑影一闪,迅疾地掠过众人。

    奚静观听到身后的福官倒吸了一口冷气,着实为燕序捏了一把汗。

    燕序游刃有余,手里多了一支粗大的毛笔,地上滴了几滴浓浓的墨,很快又被马蹄卷走半数,彻底烙在了青石砖缝里。

    不多时,一幅栩栩如生的海棠花海便在画卷上绽放开来。

    燕序常在燕府海棠林中练习射箭之术,海棠花于他而言非比寻常,不知不觉间,他的驭马之术也如此令人惊叹了。

    燕序擦了擦额上的汗,向端坐在高亭中的燕老太君拱手祝寿:“恭祝祖母,日月昌明。”

    燕老太君抚掌大笑,向一旁的须弥道长道:“道长以为,此子如何?”

    须弥的眼帘中还映着那幅画,“大有可为,前途无量。”

    奇珍异宝看得眼花缭乱,燕老太君以为终于可以歇上一歇时,礼官却忽然上前,道:“老太君,还有一礼,尚未呈现。”

    正说着,五六个孔武有力的粗汉便抬来了一只沉甸甸的木箱。

    燕老太君想不出什么寿礼要用得上如此大的箱子,元婵见状,轻声吩咐道:“去,将它打开。”

    侍候的童儿低低应了一声“是”,下了高高的亭台,走向了寂静无声的红木箱。

    箱子没落锁,他急速地喘了一口气,用力一掀,小小的面孔便被金灿灿的光映得神情大变。

    众人纷纷探头,吸气声此起彼伏。

    ——箱子中,是一株金子雕刻的梅花树。

    这金树足足有齐人腰高,朵朵梅花细琢精雕,花蕊纤毫毕现,堪称鬼斧神工。

    燕老太君眼中的震惊久久未散,隐隐又暗含希冀,她回过头,问礼官:“这份寿礼,是何人所送?”

    礼官翻开胳膊里夹着的羊皮卷宗,查找一番,抬眼道:“京州,房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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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静观离得近, 正在思忖礼官口中的“房铭”是何许人也,才将人对起来,便敏锐地察觉到, 燕老太君俩上的喜色已经消失殆尽, 青青白白几经转换。

    四周窃窃私语半晌, 又纷纷静了下来,奚静观略一沉思,忽觉不妙, 哪有过寿之日老寿星动怒的道理,心思电转间, 想出来几句宽慰之言, 可话还没说出口, 燕老太君就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将此事轻轻放下了。

    “也罢, 劳他有心。”

    这般语气,却听不出是悲是喜。

    礼官点头,像是不解,却没言语。

    元蝉的座位与燕老太君紧紧相邻,礼官得了如此回应, 转脸向元婵看了一眼,请示她的意思,元婵不动声色,身边的嬷嬷会意, 以眼神作答,望向了礼官。

    礼官暗自唏嘘, 亭台内贵人云集, 实在压抑, 他不敢久待,恭恭敬敬退了下去。

    礼官虽是“功成身退”了,众人的疑云却没散去,视线如有实质,自四面八方直扑燕老太君而来。

    彼时之景况,嘴皮子再利索的人,也说不出什么插科打诨之语来。

    宝珍婆婆觑了觑燕老太君的脸色,在她脸上再也瞧不出一丝一毫欣喜,笑容也不由僵硬在了脸上。

    她想了想,遂劝说道:“老太君,到底是四娘子一片孝心……”

    “一片孝心,”燕老太君开口打断她的话,眼中流露出来的情绪错综而又复杂,好似一念间就掠过了六十年的风风雨雨,她自顾自地说:“我都要记不清,元英有多少年没回家了。”

    燕老太君话音一落地,燕唐再是波澜不惊,手里的扇儿也摇不动了。

    “宝珍,开宴罢。”

    宝珍应声,想再劝慰一番,却觉无从劝起。

    后辈子女,里短家长,本就是无解之题。

    寿宴本是喜事,金梅更是锦上添花、喜上加喜,却在湛湛晴日中笼出一片阴云。

    好在寿礼已经打点完毕,想出风头的、想攀高枝儿的,元婵都给了露面之机,此举也算顺了人意。

    如此一来,金梅一事,来往宾客只当未曾见过,倒也无人提及了。

    无论是点头之交还是至交亲朋,燕唐都已一一招呼过了,席面还没摆上,他就懒散地靠在了廊柱上,冲奚静观眨了眨眼。

    奚静观身边皆是与燕氏本家相熟的女眷,见了他,便招了招手,道:“唐儿又饮不得酒,与我们一同吃吃茶也好。”

    很快便有人搭腔:“我看他是醉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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