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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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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远路,借故到那处村落中看看阿嫂。久而久之,阿耶岂能瞧不出端倪,问明二人的心意,又与阿娘商讨后,便应允了这门亲事。”

    “兄长此先并未表明心意吗?”

    奚静观眸光潋滟,流露出些许好奇。

    她话到此处,燕唐没忍住慨然了一句:“若阿耶不问,照阿兄那般性子,指定要憋到七老八十了,才肯主动求亲。”

    奚静观对燕庭印象不深,有意将话往宣玟身上带,“我在燕府,只见过阿嫂一面。”

    燕唐顿了一顿,看穿了她的意图,略作沉吟,才接言道:“那你见过兄几面?”

    奚静观仔细想了想:“也不多。”

    燕唐顺水推舟道:“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阿兄与阿嫂二人,是闷到一块儿去了。”

    奚静观问:“阿兄待她如何?”

    燕唐凝眸,与她相望道:“很好。”

    “那他与滁阳王的嫡孙女儿……”

    燕唐听到此处,忽而恍然大悟,终于将奚静观至此的异样揣摩清楚了,他心下思索片刻,说了句场面话:“皇命不可违。”

    耗费多时也没能套出他的话,奚静观不由心生遗憾。

    她嘴上不说,心中却燕唐的说法嗤之以鼻,什么皇命不可违,不过是些冠冕堂皇之言。

    “小苑儿,如果你想,你可以亲自去见一见阿嫂。”燕唐目不转睛地看着奚静观,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又添道:“去芳草堂。”

    芳草堂,若禅寺。

    奚静观想去芳草堂,看看堂内有没有一株春日枯死的老树,有没有灰羽稀疏的老鸟。

    奚静观踌躇片刻,心头郁结松开了一点。

    “你说得没错,我是该去一次芳草堂。”

    077 将军府

    京州此行, 燕唐与奚静只想安然入城,逢人能避则避,繁饰佩物能摘则摘。

    否则也不会千里迢迢, 只带了赶车的陈伯而来。

    燕唐拗不过奚静观, 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折扇也收了起来。

    燕唐换了身月白圆领袍, 长身玉立,手里却比昨日多了一样东西。

    他将那柄“雀气春枝”的折扇挥来挥去,无限感慨道:“老朋友就是不能离身, 一没了它,我浑身都不自在。”

    他一语说完还不作罢, 非跟着又说:“一日不见, 如隔三秋啊。”

    “少鬼扯。”奚静观美目一横, “没送你扇子前,也没见你何处不自在。”

    燕唐不敢与她争辩, 折扇一拢,张扬的舊shígG獨伽神色也收敛了许多。

    “娘子所言极是。”

    奚静观不常听他如此唤人,乍一听见,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手指一僵,暗自羞恼一刹那, 才将一支素白的花簪戴在了发间。

    ——这是她能找到的最不会惹人注目的白花。

    毕竟在法规森严的京州中,穿白服丧是为大不敬之举。

    燕唐与奚静观才一一向燕元英行过早礼,房铭后脚就踏进了门。

    他身上还穿着朝服,紧随其后的侍卫接过他的官帽, 在门前止步,恭恭敬敬向燕元英行了一礼。

    奚静观看向来人, 她前世远远见过房铭一眼, 却不真切, 如今细细一看,此人不过而立年纪,正是大展宏图的好时机,却已经在仕途上登峰造极,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丞。

    房铭面容刚毅,周身却有种温和气质。

    奚静观不由暗道:真是长了张能迷惑人心的脸。

    能把京州权贵玩弄于股掌之人,怎会与温和相干?

    奚静观放缓呼吸,随燕唐一起,向房铭行礼。

    房铭颔首,探究的视线在燕唐脸上扫过,看向了奚静观。

    “这便是燕三娘子了?”

    奚静观距房铭十余步远,却听见了他将如一算盘打得“噼啪”响。

    燕唐道:“正是家妻。”

    燕元英向身边梳着双髻的半大童儿使了个眼色,童儿低眉为房铭奉上一盏茶,及时止了方才诡异的氛围。

    房铭在燕元英身边落座,听她道:“唐儿,你府中的仆从,何时才能抵达京州?”

    燕唐答:“约莫三日。”

    “既如此,你与静观便在府中暂住三日,待可信之人到了,你们再走不迟。”

    燕元英悄悄偏过一点视线看向那盏奉给房铭的茶,房铭大抵有所察觉,目视燕唐,手却揭开了茶盖。

    燕唐与奚静观一唱一和,将在腹中准备多日的措辞一并说了。

    燕元英变了变脸色,她何其聪明,哪里会想不到这些话是何用意,不禁道:“你这孩子,怎么与我这般生疏?”

    她只觉头顶冒了火,却发泄不得,手里的茶稳稳当当地撂在了桌上。

    房铭瞥了一眼。

    燕氏一脉在京州与燕元英从未有过交集,本是同根生,却形同陌路。

    诚然,燕唐与奚静观能顺利入京,燕元英无疑是关键所在,燕唐对燕元英自然心存感恩,可若单单因此,就让他对这个并不相熟的姑母产生亲近与信赖,无异于是天方夜谭。

    更遑论燕元英为达目的,甚至可以置奚静观的生死于不顾。

    她的雷厉风行与行事果断,令燕唐敬佩也令燕唐咂舌。

    房铭抿了口茶,才向奚静观与燕唐道:“你们思虑周全是好事,不过燕宅无主多日,你夫妇二人冒然入府,恐怕会被有心人钻了空子,不妨在房府中多住两日,待我择人到燕宅探查一二,你们再走也不迟。”

    “至于官仪……”房铭不甚在意,“何足为惧?”

    燕唐寸步不让:“可静观不日就要前往芳草堂去,她自房府启程,与自燕宅启程,意义可全然不同。”

    听到“芳草堂”三字,燕元英神情稍缓,开始权衡起了燕唐的话。

    眼见曙光将现,谁料人算不如天算,房铭兀然笑了起来。

    他看向奚静观,道:

    “芳草堂?你不必去了。”

    奚静观震惊过后,对房铭的话生出几分好奇。

    燕唐:“……”

    绕来绕去,竟然白白兜了一个大圈子。

    燕元英目露疑思,问房铭:

    “静观不去芳草堂,如何救得庭儿?”

    房铭道:“夜里子时二刻,滁阳王的八儿子私自越了狱,燕庭斩首之日,囚车经过何处,此子就会在何处扰乱皇城,届时燕庭只需将其击毙于闹市街头,将功折罪,可解此祸。”

    “刑狱森严,他怎么逃出来的?”

    燕唐疑问。

    奚静观猜测:“莫非是斩草未除根,刑狱外有滁阳王府的人?”

    燕元英却一脸了然。

    房铭轻描淡写道:“我放出来的。”

    燕唐稍加忖度,将因由忖出个七七八八,又问:“他跑到哪里去了?”

    房铭道:“被关在房府里了。”

    话赶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燕庭的脱罪之招已经浮于水面了。

    燕元英眉心紧皱,“胡闹。”

    房铭又看向奚静观,试探之意溢于言表:

    “芳草堂是个变数,你就不怕一去不回?”

    奚静观岂会不怕,可话到跟前,她却说:“那就一去不回。”

    房铭赞许道:“果然是奚暄的妹妹。”

    奚静观面色落寞。

    “你阿兄他——”房铭想了想,“确有大丈夫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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