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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嫁纨绔(重生)》90-100(第12/16页)
又竞相鼓包吐艳。
官仪认过诸多老臣,便借故醉酒偷溜过来找奚静观。
谷中一株梨花香枝正郁,官仪曾打马行经花下,奚静观也曾在树上驻足一眠。
二人不约而同想到那日情形,抬头又见红霞遮满了天。
官仪走了几步,与奚静观面对着面。
奚静观心口一颤,支吾道:“你……做什么?”
官仪低头将梨花簪在奚静观发间,无辜道:“它落在我手上。”
奚静观面若红霞,低头看着脚尖。
“那是它流氓。”
官仪笑起来,说:“梨花很衬你。”
098 前世(三)
大雪停停落落, 捉迷藏似的与人玩闹,偶有村妇踩在岸边,在锦汀溪冰上掏出个大洞, 舀出冰水洗涤衣裳。
灰蒙蒙的天连个太阳也不见, 枝上的雪花零星飘下两朵, 卖货郎挑着两担胭脂,深深浅浅的脚印一直绵延到远方。
奚世琼入京嫁女,偌大的奚府登时空了一半, 檐前的积雪都无人清扫,门庭有些冷落。
人人都缩颈低头只顾赶路, 间或啐上两句刺骨的寒风, 匆匆慢慢往家赶。
“哎呦——什么东西硌我的脚?”
在西边铺子卖肉的葛东大停下脚步, 低头拨弄了两下积雪,捡起一只红丝缠起来的白玉葫芦。
“燕三的宝贝葫芦怎么丢在这儿?”
葛东大奇道, 忙把葫芦藏在袖子里,要转道往燕府,将这宝贝送还回去。
他才转了个弯儿,走到奚府角门边,就见门前的雪里埋着个人, 这样冷的天真真儿能将人冻死,他连忙将人翻了个面儿。
“燕三?!”
葛东大拍了拍燕唐的脸,燕唐却依旧不醒,死了似的让人发慌。
他伸出二指在燕唐鼻下试了试鼻息, 这才将跳出嗓子眼儿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葛东大宰了几年的猪,心里都没这么七上八下过。
雪下漏出一点酒坛子, 葛东大将燕唐背在身上, 嘴里犹在嘟囔着:“这大冷的天儿, 怎么醉在这里?”
葛东大走上七八步,就要停下来搓搓手,背着燕唐走了半路,才起了疑思。
燕唐不是不饮酒吗?
不知不觉间,又落起了鹅毛大雪,滴在人脸上,顷刻间就化了,像泪。
他们走到燕府,雪也没停。
除夕,点玉侯府。
奚静观捶着后腰,才交代府里的嬷嬷清点好庄子里的月供,官仪就披着一身雪回来了。
童儿忙上前为他扫雪,嬷嬷一边说着雪大,一边为官仪抖净了衣衫。
奚静观将账本儿撂下,吩咐童儿倒上热茶,才说:“你两个时辰前就该回来,又跑哪儿偷腥去了?”
官仪的指骨冻得发红,“我忙得陀螺似的,哪有这些空闲?”
他身边的童儿又向外招手,唤来一个腼腆的儿郎。
官仪道:“你不是想等开春雪化了放纸鸢?他做的风筝模样最俊,飞禽走兽惟妙惟肖,就让他跟着吧。”
奚静观实在欢喜不起来,愣愣道:“你不去?”
官仪默然,童儿领那人下去了,他才说:“抽不开身。”
“你说句实话,是不是又去‘舌战群儒’去了?”
奚静观给官仪取来了一件鹤氅,话锋蓦的一转。
官仪不屑一顾道:“那些老东西,还不值得我与之争辩。”
“你能这样想最好不过,眼下韬光养晦才是要紧。但是……”奚静观看着官仪的脸色,小心道:“你怎么还与几位阁老起了争执?”
官仪反问道:“阿兄告诉你的?”
他既面露不悦,奚静观也不再自讨没趣儿。
“兄长说你近来行事多有不规,几位京官都上了折子参你,让我劝劝。”
官仪将热茶推了回去,“朝堂纷争,你又哪里懂得?”
暖阁静得人心发寒,嬷嬷忙出来打圆场:“侯爷,今日可是除夕,难得的好日子,何故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寻气?”
奚静观眼睫低垂,静悄悄的,不说话。
官仪问:“你一直在等我?”
“嗯。”奚静观强颜欢笑道:“祠堂还没去呢,祭祖哪能缺了人?”
官仪起身,童儿上前为他拢了拢氅衣,“我去祠堂,你睡吧。”
帘子掀起又落下,脚步声消失在了热闹又压抑的雪夜。
侯府各处爆竹声声,半大的童儿也出来讨口彩。
奚静观神色落寞,那盏茶早失了温度,热气散在半空,凉凉浸浸的,冷到人心里去了。
她勉强打起一点精神:“嬷嬷,我的那盏鱼灯呢?”
嬷嬷吩咐童儿将冷茶换了,才道:“夫人贵人多忘事,那灯冬月里就坏了。”
奚静观失了魂般,觉得侯府竟这样冷,将她丢在火堆里,四肢百骸也暖不过来。
她喃喃自语:“我竟给忘了。”
鱼灯坏了,官仪送的吉祥也就算不得数了。
奚静观被关在不见天日的锦绣房中,昏昏又沉沉,迷迷糊糊中也不得安生,她走过漆黑一团的迷雾,无论向哪个方向走,最后总是来到人头攒动的街边。
官仪在她的梦里,射出一支又一支箭。
奚氏家破人亡,奚静观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一念之差铸成大错,这才懂得了,骑白马的未必就是如意郎君。
她还会梦见那年七月初七,手里的鱼灯落在了水里,她伸手去够,水面的河灯全翻了,火融在水中。
再回头看,买花灯的也变成了披着人皮的骨头架子,诡笑着向她招手:“小娘子,来买盏吉祥灯吧。”
奚静观声嘶力竭地尖叫,街上成双成对的人慢慢转过脸,手挽着手向她走来。
人头比身子滚得快,一弹一跳地来到奚静观脚边,一张嘴却是奚世琼与萧巽的声音,数不清的人头都长着熟悉的脸——他们在喊冤。
奚静观在梦中忏悔,日子久了,她渐渐沉醉其中。
她想,她活该,她罪有应得。
若有来世,她还是要做梦的。
侯府堂前,鸦雀无声。
官仪丢下弓箭,童儿双手呈上干净的帕子,他漫不经心地擦干净了手。
“谁给夫人报的信?”
一个老仆站出来,忐忑道:“引、引鸟儿……”
“他?”
官仪并不意外。
金卫会意,行礼上前。
官仪将帕子随手一扔,轻描淡写道:
“河里的鱼虾饿了许久,把引鸟儿丢河里喂鱼吧。”
若禅寺一惯很祥和又安宁,只是贫瘠寂寥了些。
日头暖烘烘地洒下光来,奚静观断了半月的药,缩在藤椅中将睡未睡。
马蹄声又近,了无三人宽的身躯挤进朽了一半的寺门,口中唤着:“女施主。”
奚静观懒懒应声。
了无身边的小沙弥没来,换了个小尼姑。
“女施主,这是你的药。”
奚静观照例将药包打开,里头裹着的还是些药材根儿,这若能治病,倒也稀奇了。
“师太的药真如及时雨一般,若明日再来,我就直接病死了。”
了无慌忙“哎呦”一声,拉着嗓子道:“女施主哪里的话?前日里下了雨,路不好走,赖那拉车的马,懒煞人了,鞭子挥着也迟迟不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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