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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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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天子与庶民之间还隔着无数的乌纱,人心所向的利益各不相同。

    就连乔知钰都不免在这样的状况下深思,是否先帝时天子掌中的权柄过于分散,于是朝中默许了元兴年后左相形同虚置,只存内阁其一的朝局。可如此行事当真让整个大梁变得更好了吗?并没有,雁翎那年的惨剧就是铁证。

    但这样的举动无意扶植了大批在暗中只依从咸诚帝一人之命的官员,这其中就包括了沈宁舟。这群人奉行着截然不同的理念,全然依从君命,的确在相当的时候断绝了有人从中作梗的可能。

    这是昔日同门分道扬镳的伊始,于赵婧疏而言,这样的想法有着致命的缺点,那便是它需要至尊之位上的君王足够贤明,否则这于天下而言便是灭顶之灾。

    她今日默许温明裳,是因为往日之弊已成,温明裳若非如此行事,大梁北境断是不会有这短暂的松弛的。只是这并不代表她认同此举,承认天枢阁。

    纵然其后会裁撤又如何?谁又能断言往后百代为君者不会重蹈覆辙?

    这是个不折不扣的恶例!

    棋子复而落下。

    温明裳抬起眸,她像是终于从这局棋中抽身,缓缓道:“天枢阁并非为了集权而立,否则先生不会答应,我此举也是在令北林蒙羞。”

    “此言何意?”

    “你看过入阁名册吗?”温明裳笑道,棋子被轻轻握于掌间,随着动作轻轻敲出脆响,“若是看过,那瞧过其中许多人往日文章吗?”

    “若只是为了陛下收敛权柄,那其上的人只需要忠心二字便够了。”她的目光追随着榻前跃动的炉火,停顿了须臾继续道,“可那些人不是,每一折送入宫闱的折子之下,都是你们想象不到的争论。他们之中的很多人若非不肯折腰,其实不会是现下的处境。”

    赵婧疏听罢面露肃然。

    这番话的弦外之音是在说,天枢阁本质是在为天下揽才。

    可事实当真会如这番话所言那么顺利吗?

    “那往后呢?”她审视着旧日同僚,近乎不近人情诘问道,“谁又能保证不会其罪千秋?”

    “你。”温明裳扔下了手里的棋子,她在快速的应答后没忍住连声咳嗽,这让赵婧疏原本严肃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但她却只是摆手示意自己无事,而后才继续说,“这才是我请三法司之人入阁的原因。”

    “你们要以法制约的并非旁人,你们不是天枢大臣掌中的剑。”她指了指自己的脖颈,“而是套住野心的锁链。”

    “婧疏,你所言不错,这个法子的确会惹得后世君王觊觎掌权于手的诱惑,但当他们当真想触及之时会发现事实远非如此简单,因为天枢大臣与君王永远束之一隅。三法司入主其中,便是时刻盯着高位者的眼睛,只要‘我’有分毫差错,那么层层规矩与律法便能为其上的人架上真正的镣铐,把为君者于来日史书上的名声一同搅得天翻地覆!”

    这是下给咸诚帝的一步暗棋。天枢阁在朝臣眼中无异于小内廷,那温明裳便干脆再其上加诸形似监察院的锁链,它们因着天枢阁的特殊性不会为人所察,就连咸诚帝也只觉得这不过是让集权更进一步的行止。

    但赵婧疏深谙律法,又怎会听不出这番话的弦外之音。

    权者衡也,是善是恶全凭人心,温明裳此举,是将天枢的权力层层约束在律法铁条之下。她拒绝依仗人心的恒常,连同她自己都被排除在恒久不变之外。

    无人能妄自随心而行。

    然此刻的三法司与监察院受咸诚帝影响太深了,温明裳在许多个深夜里看着手中的名册沉思,发觉最好的选择其实只有赵婧疏。

    这才是引出今日对谈的开端,只不过赵婧疏来得或许要比她想象中的快些。

    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一个理由,但这却是不能告诉这位寺卿大人的了。

    残局似乎在言谈间了结。

    赵婧疏落下最后一子,抬眸道:“还有一问。明裳,你费尽周章,但这其中用的许多人,也会让你在朝中阻力颇多。依你旧日行事,何不再斟酌圆滑些?”

    温明裳闻言轻笑,她将手放在膝上,目光下垂时瞥见腕间的系绳。

    “若非亲历,感同身受何其难啊?”她缓缓呼出一口气,轻声道,“生民疾苦四字,若不是他们亲眼看过,于贵家世族而言,不也多的是无病呻吟吗?”

    赵婧疏听罢轻叹,目光随着动作清扫过小几盆景。

    那株九里香似乎重归苍翠了。

    城东的一处无名宅院今夜不知何时点起了灯。窗外的风声呼啸,屋中人却没有放下叉竿,她自斟自饮,直到门前传来响动才放下杯盏。

    沈宁舟手里提着酒,进来时肩上还带着未融的雪。

    “树下埋了新酒。”她面对着赵婧疏坐下,温和道,“你今春不在京,荣姨埋下的吗?”

    赵婧疏指尖转着杯盏没答,像是默认,两个人沉默着对饮了片刻,她才缓缓道:“于你而言,天枢阁是什么?”

    沈宁舟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两个人自坐下后饮酒皆非对方壶中清酿,这意味着赵婧疏没有与她闲话的打算。她放下酒盏,说:“君王道。”

    赵婧疏垂眸,反问,“陛下……当真是你所求之君吗?”

    “是与不是,后世人自会评说。”沈宁舟静了片刻,“我只知我忠的是大梁的天子。他之所行或许有过,可只要今日之道,天枢之能为大梁千秋,那便是错过再多也可蔽之。”

    赵婧疏看着她没说话。

    “太宰年间的重臣,如今留于朝中的除却阁老还有谁?”沈宁舟目光在这一刻犹如实质,她在谈及此时总是难平激愤,“先生、萧大人,他们的境遇便不是前车之鉴了吗?先帝山陵崩后,又有几人还念及太宰清流?若非阁老为天子之师,他焉能留得今日?”

    “为君者若无乾坤独断之能,那与任人摆布之稚童又有何异?”

    “是以——”赵婧疏蓦然间打断她,“即便今日之君非中兴之主,只要以此相传,敛权于手,天下总归会等来真正的圣明之君。这便是你至今推崇此道的原因,我说得对吗,沈宁舟?”

    “是。”沈宁舟决然道,“这个天下为一家之天下,你我为臣者便只能——”

    啪嗒。

    酒盏被倒扣在了桌上。

    赵婧疏站起身,伸手拿起了挂在一旁的氅衣,她凝视着旧友的眸子,道:“天下为苍生之天下。”

    沈宁舟猛然怔住。

    她眼见着对方披衣离席,却又在门前站定。

    “树下的酒你拿走吧,那是去年我离京前埋下的,是取是留,你自行处置。”赵婧疏迎着风,呵出的气息不消片刻便随风散去了,“天枢的事,我答应温大人了。但这间宅院,往后大抵不回来了。”

    “婧疏——”

    身后人仍在呼唤,但赵婧疏没再回头。她迈入风雪中,忽然觉着京城的天比钦州还要冷。市井的烟火气消弭了,就连卖酒的小摊也在雪夜里收摊归家。

    这是京城少有的冷清。

    赵婧疏孤身走了一段路,在将将绕出民巷前听见少女喘着粗气的轻唤。

    “师父!”

    赵君若撑着膝,手里的伞打得东倒西歪。她像是跑了很长一段路,见到人才松了气嘟囔道:“荣姨叫我来送伞的,我还想得找人问问师父说的老地方在哪,谁成想怎么……”她絮叨到这里止了声,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小心翼翼地看了两眼面前的师长。

    “您和沈大人……”

    “没事。”赵婧疏回过神,抬起手替小姑娘把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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