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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惩罚 她都十七了,怎能那样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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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见她强忍眼泪,略有不忍,温声道:“多谢,也祝姑娘早日觅得良人。”

    说完便匆匆离去。

    筎月看着他急不可待地奔向未婚妻子,眼底悬着那滴泪终于砸在了地面。

    这一切被崔寄梦收入眼底,虽听不到那二人说了什么,但见到那少女对二表兄很是恭敬,当是受过恩惠,而二表兄则客气疏远,想来只是落花有意罢了。

    她松了口气,除此之外,并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出来时暮色合围,道边挂满灯笼,亮光合力将夜色逐出这条街。

    正是最热闹的时段,道上马车来来往往,崔寄梦刚从茶馆里走出来,突闻嘚嘚的马蹄声奔袭入耳,侧目望去,迎面有个鹅黄色身影骑马而来。

    “小心!”谢泠屿眼疾手快,揽住崔寄梦的腰将人拉至道旁。

    其实那马并未冲着崔寄梦,只是他看清马上的人,担心对方胡来,这才扯过表妹,情急之下手放得稍微靠上,谢泠屿脑中鸣声炸起,迅速松开了她。

    而崔寄梦光顾着留意马上的人,等到瞧见二表兄通红的耳朵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她有些难堪,但很快平静下来,索性假装没留意。

    三个年轻人上了谢府的马车,车夫手中马鞭一扬,马车缓缓驶离。

    而对面茶肆二楼窗边,立着道白衣青年,正定定凝着远去的马车。

    谢泠舟在此等候三殿下,正好碰到那三人从楼下经过。

    他看得很清楚。

    王飞雁的马分明离表妹有段距离,二弟却心虚地拉过她。

    这原本不算什么,可他的手放错了位置,偏生崔寄梦不以为意。

    两人似乎都习惯了这般接触。

    表妹好像只怕他,之前自己不过伸手拦住她,就把她吓得手足无措。

    谢泠舟倏地合上窗,窗户大力撞上窗柩,发出哐当的动静。

    他把腕上的那串佛珠取下,一整串圈在手心不断收紧。

    珠子相互挤压,咯哒作响,像是野兽活动筋骨时发出的声音。

    门开了,三殿下姗姗来迟,见谢泠舟坐在茶桌前,本来性情就冷淡,这会神色更是和千年寒冰没两样。

    这小子打小被谢太傅教得跟一樽佛像一样,鲜少动怒,怒火外露的方式也异常含蓄克制。

    旁人动怒是满脸火气,谢泠舟是越不高兴,面色越淡,只是他很好奇,谁这么大本事,竟能惹他不悦?

    三殿下依旧拿着那把折扇,垂眸抚过扇面,幸灾乐祸道:“子言好凶啊,吓到孤了,谁惹着你了?”

    “殿下那边查得如何了。”谢泠舟将佛珠戴回手上,神态淡然得令三殿下以为方才一切是错觉。

    三殿下无奈,只得聊了会正事,可惜没多久,就忍不住又扯远:“前阵子我的人在查江家旧案时,查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与西南崔氏有关。”

    西南崔氏乃将门世家,曾掌控着象郡和桂林郡两郡兵防,只可惜近两代人丁单薄,渐渐势弱。

    到了上一代,出了位崔衡崔将军,骁勇善战,又善谋略,本有望重振崔氏,可惜十年前那一战,因江氏致使军情延误,崔将军战死沙场,崔氏又因这一代无男丁承袭,彻底落败。

    然三殿下提起崔氏时,谢泠舟首先想到的并非那桩旧案,而是——

    没落的崔氏,是她所在一族。

    他的手握成拳,又立即松开,似不经意般问:“殿下查到何事?”

    哟嚯,还挺心急。

    三殿下轻挑眉尾,拿折扇顶着下巴,娓娓道来,“已故崔老夫人是江夫人的亲姑母,崔家三代单传,老夫人呢,希望儿子娶个飒爽的将门之女夫唱妇随、振兴门庭,江夫人正合适,又是老太太亲侄女,因而便早早给崔将军与江夫人定亲了,只可惜啊,后来崔将军与谢氏长女有了私情。”

    所谓私情可不止男女私相授受那般简单,谢家长女竟趁谢府设宴时,在园子深处和崔将军行苟且之事,被未婚夫婿当场捉住。

    这桩丑闻涉及谢氏颜面,被压了下来,如今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三殿下顾及谢泠舟是谢家人,便一笔带过。

    “因而崔老夫人一直不喜这位儿媳,据崔氏旧仆说,早年间崔夫人一直怀不上孩子,备受婆母苛责,好容易怀上了,却是个不能上阵杀敌的小女郎,后来一直未有孕,婆媳关系愈发恶劣,崔将军战死一年后,崔夫人忽然患了癔症,时好时坏,有一回险些将亲生女儿亲手掐死。”

    “许是自责,那次后,崔夫人就把自己锁了起来,没几天便自尽了。”

    三殿下欣赏着谢泠舟微妙的神情变化,故作感慨:“说来若非江家获罪,子言这会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谢泠舟只说“世事无常”,话里有遗憾,却没有怀念与情意。

    的确世事无常,想不到崔、谢、江三家之间竟有这么多恩怨纠缠,啧啧。”三殿下默默梳理着三家人之间错综复杂的恩怨情仇。

    崔夫人谢氏夺了江夫人的未婚夫。

    而江家延误军情导致崔将军战死。

    因江家获罪被牵连而死的江家次女则是谢泠舟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子。

    这会看谢泠舟仍魂不守舍、眼里溢满心疼的模样,估摸着这三家人的关系,还能再乱上一层。

    三殿下突然感到因心上人杳无音信而生的愁苦,在此刻得到疏解,幸灾乐祸地,用扇柄轻点谢泠舟肩头:“表弟啊,你我也算同病相怜呐!”

    谢泠舟看了眼幸灾乐祸的三殿下,“殿下在民间游历过,于家长里短之事颇有造诣,臣远不能及。”

    三殿下知道他这是在暗讽自己跟个娘儿们一样碎嘴子,不以为意道:“子言有所不知,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别看这些家长里短之事粗鄙,其中可利用的关节可不少。”

    不无得意地勾了勾唇,“怎么,子言也为本宫的深谋远虑深深折服了吧?”

    茶楼里,谢泠舟无奈地被三殿下拉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谢府这边,谢泠屿已将崔寄梦护送回皎梨院。

    临别时,他想解释茹月的事,可又怕越抹越黑,末了,只道:“今日那小子的话,表妹莫放在心上,明日上朝我看见他必定教训一顿。”

    次日散朝后。

    一众武将聚在一块说笑,谢泠屿冷着脸要找那厮算账,那武将先行过来勾着他肩背:“小子艳福不浅呐,你那表妹得亏一早和你有娃娃亲,不然我就提亲去了!”

    那人向来自诩风流倜傥,又说:“难怪王家小辣椒你看不上,原来是喜欢吃红樱桃,可惜了三姑娘!”

    他满口荤话,但谢泠屿未反应过来,以为在夸崔寄梦生得美,得意笑了。

    那武将一拍脑袋,又道,“瞧我这记性,还有乐馆那位茹月小娘子没算上呢,啧,你小子造孽啊!”

    他提起茹月,谢泠屿恨不得给他一拳,碍于在宫里,只能冷声纠正:“我与茹月姑娘清清白白,见她身不由己才出手相助,再瞎说,我打折你的腿!”

    话正说着,谢泠舟同中书省几位官员一道走过来,那几人都过了天命之年,谢泠舟年纪轻轻,在其中分外出挑,沉稳气度也不逊于其余几位年长的。

    那武将不由感慨,“你家长兄真是年少有为啊,按理说应当有很多世家想议亲才是,难不成当真是有苦衷?”

    兄长被编排,谢泠屿颇不悦道:“你不懂,我兄长那是念佛念的心无尘埃,男婚女嫁都是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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