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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昭昭天明》30-40(第8/15页)
起疑,便向长街当中走去,差点儿一脚踩进血泊里。他惊骇万状,几欲晕厥,慌乱之中脚底一滑,摔倒在地上,鼻尖正好对着齐老爷死不瞑目的脸。
这一摔,阮庆三魂丢了七魄,整个人都失了魂,若不是发现滑倒自己的是一枚晶莹闪亮的玉佩,只怕那丢掉的魂魄至今都找不回来。阮庆本想一把扯下玉佩揣怀里带走,可忙中出错,他扯又扯不下来,解又解不开结,只得着急忙慌地回家取了剪刀,将玉佩连接的挂绳剪断,只是由于过分慌乱,阮庆不仅剪断了挂绳,也剪断了玉佩下方的穗子。
无巧不成书,沈忘和程彻夜访义舍,为了躲避值更人的搜查,沈忘情急之下躲进了盖着齐老爷尸身的布单之中,布单扬起之时,一缕穗子悄然落下,被沈忘看了个正着。此正是,诸恶莫做,众善奉行。远报儿女,近在己身。苍天有眼,报应分明。
见阮庆伏法,县令陪着笑脸道:“沈解元,案子到此可算结了吧?”
结了吧,快结了吧!县令心中暗自呐喊,只要让他顺顺当当结了这案子,以后见着姓李的和姓沈的,他一定绕道儿走!
天不从人愿,沈忘却定定答道:“此案尚未了结,县令大人难道忘了,那参与商会起梁的十名壮汉之死尚未言明,怎可说是了结了呢?”
县令被堵得满脸通红,支吾道:“难道不是……不是这常氏恶徒所为吗?”
沈忘摇了摇头,道:“我虽厌恶此二人已极,但这十名壮汉的确非他们所害。他们只有搬运之能,却无一夕之内连杀十人的手段。”
“那这些人究竟是何人所害啊?”李时珍也按捺不住,问出口来。
“与其说是被人所害,不如说……”沈忘缓缓转身,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望着跪在地上尹焕臣和漪竹姑娘。经过一个多时辰的跪伏,漪竹姑娘显然已经不堪其重,上半身半倚半靠在尹焕臣的肩上,而尹焕臣则用后背顶住这位柔弱的清倌人,让她能跪得舒服些。
这对曾经心心相印的璧人,因着人心的可鄙,命运的捉弄,不得不面对分离。而如今,昔日的恶人一一死去,他们却依旧无法相偎相依。
沈忘本以为尹焕臣和漪竹姑娘想要在逃跑之前杀死商会中的三名仇人,却不料他们仅仅做了逃跑的打算,并不想报复。因此,他们才在梳拢之日命芍药代替漪竹出现在宝船之上,为他们的逃亡争取时间。
可惜,因着许老爷的死,县令封闭城门,不许城中任何人出入,这才让他们无法逃出生天。
如果那天他们能成功出逃,该多好……
“尹焕臣”,沈忘问道:“商会起梁当日,你是否在商会门口的长街之上贩卖豆干?”
尹焕臣老老实实地应道:“回解元大人,小人当时的确是在商会门口卖豆干。”
“当时,你是否发现豆干的异样?”
“异样?”尹焕臣喃喃道:“大人如果说有异样,当时的确连日阴雨,豆干上长了霉,可我舍不得扔,洗干净了贱卖,一上午都没卖出去一张,直到那天下午,董大见我这豆干便宜,便全买走了,说是给卖力气的兄弟们解解馋……后来,他们干完了活儿,还曾对我说过,那豆干有些苦味儿……”
“哎呀!”李时珍突然猛地一拍大腿,急道:“尹焕臣,你怎地如此糊涂啊!”
尹焕臣吓了一跳,奇怪地看向李时珍,小心翼翼地问道:“院判大人,可是……可是有什么不妥?”
李时珍重重地叹了口气,道:“这豆干一旦发霉,是万万不可食用的,更何况都已然发苦,你怎地还敢拿出去卖呢?”
“我……我便宜卖的啊……”尹焕臣支支吾吾地解释着。
“那些壮汉死前是否腹痛如搅,呕血不止,下肢肿胀?”李时珍问道。
“院判大人真乃料事如神!那些死者确乎如此!”县令赶紧应着,恨不得把所有高帽都戴李时珍的头上。
李时珍看了一眼尹焕臣,摇头叹息:“那些人,便是死于你的豆干啊!冤孽啊!”
尹焕臣呆立在当场,眼光闪动,来回咂摸着李时珍话中的意味,半晌后泪流满面,叩头道:“小人确实不知会有这般后果,如果诸位乡亲确实因小人而死,小人甘愿偿命!”
他的身后,那本已力竭的漪竹姑娘,惊呼一声,彻底晕死过去。
雨落(一)
尸魃之祸的情由始终总算大白于天下。然而, 一案终了,沈忘非但没有觉得畅快释怀,反而胸中郁郁难言。谋财害命的常氏师徒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贪图小利的阮庆也挨了板子, 因无心之失害了十条人命的尹焕臣也已关入大牢,等待最终的审判。
这一切算得上圆满,可又果真圆满吗?
如果没有李时珍官职相压,凭他一人之力,能破得了此案吗?
这朗朗青天之下, 又该有多少无望的呼告,深夜的哀哭,濒死的呐喊,不曾被人听到呢?他该怎么做, 该怎么救?他救得过来吗?又有人在乎吗?
正自想着, 沈忘的衣襟突然被人扯住, 他垂头看去, 正是泪眼朦胧的纪春山。小道士的额上有一块斑驳血污, 正是今日为沈忘叩头求情时撞击出来的创口。
沈忘心念一动, 缓缓抬起手, 极尽轻柔地抹去伤口上的污泥, 唯恐弄痛了他。
至少他听到了春山的哭声。
至少他救了春山。
至少……春山在乎。
他拉着春山的手走出县衙,正碰上候在门口的程彻。程彻许是等得急了, 不住地往门内探头探脑,脸上满是焦急。就好像这座门庭深深的靖江县衙会吃人,会把他的无忧兄弟吃干抹净不吐骨头一般。
沈忘不由微微勾了勾唇, 若不是这场惊天大案,他还不知程清晏在绿林之中一呼百应之威。那晚, 程彻从他奋笔疾书的字里行间看到了李时珍罗列的草药清单,一眼就认出这乃是赶尸人密不外传的浸尸之法。
蛛网上的最后一根丝线最终织就,为引出谋财害命的常氏师徒,沈忘与程彻定下一计。由程彻出面,联系绿林中人,乔装改扮为外地来此的富户,大张旗鼓,弱点尽显,以诱使常氏师徒再度出山。
程彻幸不辱命,单枪匹马而去,不过一日,便完成了沈忘的嘱托,摇身一变,成为了胆小如鼠,不肯示人的外地富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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