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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昭昭天明》50-60(第4/12页)
是的,小的名唤蓝英,是府上茶寮中的茶童,专主茶役一事。”
“蓝英,那你能跟我说说吴大人遇害的全过程吗?”沈忘和柳七也席地而坐,三个人挤在柴房的地面上,垫着因刚才的闹剧而洒了一地的麦秸秆。
蓝英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似乎强迫自己回忆着那恐怖的场景:“当时,我正在老爷的书房里侍茶,用的是今年新上的碧螺春。老爷一边看书,一边品茶,只用了一口老爷便把茶汤泼了,说让我再煮来。我心下有些慌,便又煮了水,刚要给老爷续上,老爷就……”
蓝英紧紧攥着自己衣摆的下角,抖动得更加厉害了:“老爷突然大叫了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我当时吓坏了,想让前扶他,可老爷的表情似乎异常痛苦,他猛地把我推开,面目狰狞,连脸色都变得青紫,仿佛……仿佛恶鬼缠身一般。”
“我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老爷他就砰地一声撞在案几上,就……就再也不动了。”
沈忘和柳七对视了一眼,思忖着问道:“你说吴大人把第一碗茶汤泼了?”
“是的大人,我家老爷用茶十分讲究,只要味道略有不适便不会再喝第二口。”
柳七点头道:“这凶手追锦江连载文,加企鹅君羊八六一齐齐三三零四用毒过犹不及,品类繁杂,毒理相互冲突之间,生出些许异味是难免的。”
沈忘心中暗道:之前在书房之中,停云曾用银针试验杯中残水,可见无论是第一杯茶还是第二杯茶,都被人下了毒。
“茶杯可有更换?”沈忘问道。
“换了,我生怕老爷发火,便连茶杯也一并换了。老爷这两日心情不虞,很容易发脾气,我便用了他最喜欢的那套白瓷盖碗。”
壶中的茶水无毒,茶杯进行了更替却依旧中毒,这是为何?
“这间书房除了你之外,还有人进来过吗?”沈忘换了一个方向,继续探求。
“没有,老爷用完早膳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进书房之前,几位衙役大哥还入室探查过一番,确定没有什么问题才让老爷进来的。”
“无人进入,无法下毒,这倒是成了一桩密室凶案。怪不得那帮夫人要迁怒于你了,实在是除你之外,便无人有机会接触到吴大人。”柳七盘着腿,用下巴轻轻磕着自己的指骨,陷入沉思。
“可是……可是小的真的没有杀老爷,虽然老爷脾气大些,昨日才刚打了小的,可是小的实在没有缘由对老爷痛下杀手啊!”蓝英苦着脸,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沈忘眉头一跳,抓住了蓝英话中的细微之处:“蓝英,我记得你刚刚说,你家老爷最近心情特别不好,动不动就发脾气,你可知道他是为何事纠结?”
“具体什么原因小的也不清楚,但是小的昨日听老爷和三夫人聊起朝中有位大人惨死在家中一事,好像自那时开始,老爷的脾气就越发急躁了。”
沈忘眼睛一亮,疾口问道:“你可知吴大人做过几次会试的考官?”
蓝英掰着手思索道:“今年应该是第三届了。”
第三届!也就是说,和施砚之的无辜不同,吴舒才是真正经历过季罗舞弊案的考官!可是,毫无瓜葛的施砚之被捧头判官斩首,明明是亲历者的吴舒却是死于毒物,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施砚之的死亡,干净利落,凌厉非常;而吴舒的死亡,却彰显着凶手强烈的个人色彩,诡异,痛恶,决不妥协。
沈忘只觉,黑暗之中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翻搅着平静的水面,将潜藏在水下的血腥与丑恶,不断地呈现给众人观瞧。
沈忘思忖着问道:“蓝英,吴大人是否有固定的喝茶时间,或者是否有固定使用的茶具?”
蓝英摇了摇头:“没有,老爷从来都是想喝便喝,是以才让我全心料理茶役一事。”
茶杯和喝茶时间都无法固定,如果凶手想要提前下毒,那随机性便太强了,是几乎无法实现的。这样想来,情形似乎对蓝英愈发不利。
正自思忖着,却听柳七开口道:“蓝英,你再仔细想想,当真除了你和吴舒,就没有人走进过这间书房吗?”
“确实没有,因为这间书房并不常用,平时老爷更喜欢在茶寮中会友。前几日,高拱高大人送了匾额,老爷这才重新启用了书房,还把被白蚁蛀过的房梁换了楠木的,今日才上了漆……啊!确实有人进来过!”
突然,蓝英想起了什么,嚷了起来:“在老爷来书房之前,有位年轻的漆工进过书房!”
捧头判官(十五)
原来, 在吴舒离开书房用早膳之时,确有一位年轻的漆工进入书房给新安好的房梁上清漆,防止白蚁的再次破坏。据蓝英所言, 吴府确实曾预约漆工进行修葺, 是以众衙役对漆工的身份并未存疑,更何况,众目睽睽之下,一位漆工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得到了这条线索之后,柳七和沈忘再次返回了那间血腥的书房。
沈忘抬头看向房屋正中崭新的楠木房梁, 当真是雕梁画
依譁
栋,绮丽非常,阳光透过窗棱投射进来,映亮了白墙上嫣红的血迹, 映亮了地上泼洒的茶水, 也映亮了被清漆维护后反光的房梁。
“停云, 我上去看看, 总感觉这个漆工出现的时间有些古怪。”沈忘道。
在几位衙役的帮助下, 二人架起长梯, 沈忘当先攀附其上, 一步一步靠近那巨大的泛着独特香气的房梁。
房梁经过精心的打磨, 连一个木刺都看不见,光洁非常。沈忘用手轻拭, 漆料的粘连稠腻之感便残留在指尖,久久难以去除。垂首向下看去,房梁正对着那被鲜血染红的案几, 让沈忘顿起眩晕之感,不由得在梯子上晃动了一下。
“沈兄, 不要向下看。”见沈忘已经起了畏高之状,柳七连忙出言提醒。
沈忘点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高悬于头顶的房梁。顺着阳光映照的方向一寸寸看去,沈忘终于发现了某种不和谐之处。房梁下方隐约有一块没有涂抹均匀的部分,孩童拳头大小,若不是迎着光仔细寻找,几乎难以发现。房梁的另一侧则有半个浅淡的鞋印,似乎是漆工不小心擦蹭上去的。
这些看似不经意地巧合,又和案件之间有什么关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道谜题尚未堪破,却偏生又起新的疑惑。施砚之的砍头之难,吴舒的毒杀之祸,在沈忘脑海中交织在一处,是以当他从长梯上爬下来时,最后一级险些踩空,差点儿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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