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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昭昭天明》100-120(第25/30页)
两位老人扑通一声跪下,扣头不绝:“回青天大老爷,草民裴从,贱内裴赵氏,济南邹平县人,今日斗胆击鼓,乃是……乃是为小女裴柔鸣冤呐!”
见两位老人言辞恳切,面容悲恸,沈忘也不由得缓了语气,道:“你的女儿裴柔有何冤屈,速速说来。”
裴从趴伏在地,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小女裴柔,昨日新婚嫁入陈府,为陈氏独子陈文哲冲喜。虽是冲喜,可两个孩子自小青梅竹马,感情很好,虽然我那亲家瞧不起小女的出身,屡屡出言羞辱,可我们老两口为了闺女,也是打断了牙齿往肚里咽,从来没有同亲家起过争执。可谁料,昨夜里我那苦命的闺女竟然命丧陈府,到现在我们老两口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是收到了陈府传出来的口信,说小女是殉情而亡!”
“大老爷,草民不信啊!这两个孩子刚刚成婚,怎么会一夜之间,先后殒命?更何况,我家闺女性格柔和,极为孝顺,绝不会轻易丢下我老两口不管,定是……定是那陈家害了我儿性命啊!”
“裴柔……”沈忘轻声喃喃,“从你家前往陈府,是否会经过县衙门口?”
“回大老爷,昨日的迎亲队伍的确是从县衙门口走的。”
原来是那位姑娘……沈忘的脑海中再次浮现了在从花轿中滚落的瘦弱身影,以及那张在红盖头遮盖下的,纯净温柔得如同一朵淋了雨的茉莉花般美好的面容。他的眉毛不忍地微微蹙了蹙,不由得担心起躲在隔间中听审的易微来。
“昨日,本官与裴姑娘却有过一面之缘,你说裴柔乃是为陈氏独子陈文哲冲喜,可本官昨日见那坐在高头大马上的新郎官可是陈文景,这陈文景是替陈文哲代为迎亲吗?”
裴从抹了一把满脸的泪水,强忍悲痛,扣头解释道:“回大老爷,小婿自幼便身体娇弱,近几年来愈发不顶事了,去年冬天还昏迷了很长时间,连棺椁都备下了。也就是因此,陈氏才允了小女的婚事。草民原先是不同意的,谁愿意让自己闺女嫁去守活寡啊,奈何小女一往情深,非文哲小婿不嫁,草民也是没有办法。”
“临到婚期,小婿的身体又不行了,连床都下不来,便只得央求陈文景代为迎亲。草民当时问那陈文景,代为迎亲倒也不算不合礼制,可代为拜堂则万万不可。陈文景信誓旦旦地答应草民,让草民放心,文哲贤婿只是不能长途跋涉前来,可拜堂还是足以的,草民这才将小女交给了他。可谁料,竟是草民亲手将自己的女儿送上了黄泉路啊!”
歧路冥婚(四)
沈忘耐心地等着裴从哭够了, 方才道:“也就是说,你的女儿裴柔被代为迎亲的陈文景接走后,去了陈府, 一夜之后, 却又为了陈文哲殉情而死?”
“是,陈府就是这么对我们老两口说的!”裴从捂着脸,从指缝中泄露出些许悲愤的抽噎。
“那这陈文哲又是怎么死的?”
这下裴从却是不说话了,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地面,连续大喘了两口气也没憋出一个字。身旁的老妇看了裴从一眼, 叹气道:“回大老爷,民妇的夫家为人宽厚,与女婿相处得也融洽,并不愿在堂上说女婿的不是。民妇却斗胆说一句, 其实当初民妇就看出文哲那孩子命不长远, 极力反对婚事来着。可自小娇养的女儿。民妇和相公竟是完全拗不过, 只得随了她的性子。”
“现在想来, 陈府原先自觉高门大户, 瞧我们不起, 却又突然变了主意, 同意婚事, 定然是因为陈文哲命不久矣,想要诓骗我家闺女去配阴婚!”
此言一出, 在场众人不由得瞠目,裴从赶忙打断裴赵氏的话头道:“老婆子,大老爷面前可不兴瞎说。”
沈忘温和的一扬手, 没有在意堂下老夫妇的失礼之举,向裴赵氏柔声道:“裴赵氏, 我知你幼女新丧,心乱如麻,可是公堂之上,不讲人情,讲得是证据。你指控陈府诓骗裴柔去配阴婚,那便是预谋杀人,这可是泼天的罪名,你有证据吗?”
裴从赶紧叩头如捣蒜,告饶道:“大老爷,贱内这是撒了癔症,信口胡诌,大老爷可万万不要同她一般见识,降罪于她!”
“我怎么胡诌了!”裴赵氏柳眉倒竖,两道哀戚凌厉的目光直直射在裴从脸上,之前的弱柳扶风之态骤减,此刻的老妇倒像是失了幼崽的母狮,让人不敢近前:“大老爷,民妇今日击鼓鸣冤之前,就问了好几个昨日参加喜宴的人,他们都说,虽然陈文哲在婚礼上露了面,可与我家闺女拜天地的人却是陈文景!陈文哲一口鲜血,溅了我家女儿一身呐,连拜堂的力气都没有了……可恨那陈文景,明明答应了我们老两口,为什么临场变卦?可怜我那女儿,奋力反抗,却还是被强压着拜了堂,民妇虽未曾亲见,可一想到小女所受的冤屈就……”
裴赵氏说不下去了,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打湿了身前的地面。
沈忘缓缓点了点头:“本官知晓了,也就是说,你们二人认为陈府明明知道自己儿子命不久矣,可还是央告陈文景前去迎亲。可偏偏拜堂之时,陈文哲旧病复发,一命呜呼,原来的冲喜变成了配阴婚,是陈府害了裴柔的性命,是也不是?”
“是!”裴从与裴赵氏异口同声道。
“既是如此”,沈忘一拍惊堂木:“传陈氏夫妇上堂问话!”
不过半个时辰,陈其光与陈夫人便被带到堂上,二人皆全身缟素,满脸悲切,哀恸之色不输裴家二老。那陈其光身材高大,相貌堂堂,行止坐卧间颇有气度,虽是独子新丧,却不减威仪,跪在他哀痛欲绝的两位亲家旁边,愈发显出几分冷漠之色。
而陈夫人见了两位亲家却是如视寇仇,毫不掩饰满眼的鄙夷与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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