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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昭昭天明》120-140(第21/28页)
龃龉不曾发生过一般。南菀不敢说自己心中不曾生出丝毫的怨怼,但至少这一切还在她能够容忍与接受的范围内。
火灾发生那日,殷择善回来得有些晚,身上有着浓烈的脂粉气。公爹殷万福因为身体不适,早早地上床休息了,只留下南菀一人守着一桌子菜,等待晚归的夫君。
殷择善步态虚浮地走进堂中,重重地坐在椅子上,南菀感觉到酸臭地酒气顺着殷择善的鼻腔直喷到她的脸上,那是一种危险而暴躁的味道。
“酒呢!”殷择善似乎很不耐烦,以至于用最简略的语句命令道。
“夫君,你喝多了,歇歇再饮吧?今日的菜都是你喜……”
“我问你酒呢!”殷择善的音调陡然拔高,看向南菀的眼神里也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南菀无奈,只能将温在碗中的酒取了来,递给殷择善。南菀纤长的手指甫一触到酒壶,眉毛就蹙了起来。因为长时间的等待,碗中的热水已经凉了,壶里的酒也带上了夜的寒意,而殷择善最反感的,便是温吞水般不咸不淡,不凉不热的酒。他现在脾气这般烦躁,只怕会借酒生事。
想及此,南菀拿着酒壶的手便往回撤了一下,还没等她说出口,殷择善便一把抢了去。
“拿来!”殷择善嘴中还骂骂咧咧了些什么,南菀并没有听清。
南菀的预料果然没错,殷择善咂摸了一下口中的酒,便尽数喷到了地面上,手一扬,来带着酒壶、酒杯、温酒的碗和一盘花生米都尽数扫落桌下。
“我天天养着你供着你,不是为了让你给我脸色看得!滚!都给我滚!”愤怒的咆哮排山倒海而来,压得南菀喘不过气来。面对盛怒之下的殷择善,她唯有柔顺地站起身,离开了压抑的房间。
南菀本想到厢房去躲一躲,但转念一想,殷择善性子酷烈,若是晚上就这般晾着他,没有遂了他的意,只怕接下来数日都会闹腾不休,南菀只得硬着头皮去了厨房,另取了一壶酒烫好。
酒壶被热水浸润,酒气也随之浮了出来,南菀用指尖小心地碰了碰,正是殷择善喜欢的温度。这时,一股焦糊味儿不偏不倚钻进了南菀的鼻腔,南菀心中疑惑,拿起酒壶转着圈打量,又掀开炉灶上坐着的锅,都没有找到气味的来源。而那股古怪的让人揪心的味道不仅没有减淡,反而愈发浓烈起来。
南菀慌忙推开厨房的门,只见正堂的方向火光骤起,直冲霄汉!南菀下意识地就像正堂跑去,可跑到一半,她却调转了方向,冲向殷万福所住的西厢房。殷择善毕竟是人在壮年,四肢健全,起了火自然知道闪避,可殷万福双目失明,腿脚又不甚便利,若是被困在火场之中,必是有死无生!
于是,南菀再无犹疑,一头冲进了西厢房。当时,殷万福正徒劳地在地上挣扎着,南菀拼尽全力才将这位过分肥胖的老人扶了起来,二人跌跌撞撞冲出了殷府大门。南菀将殷万福交托给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房门查看情况的刘老丈,转身又跑进了烧得哔啵作响的宅子。
花市街的半片天空已经被熊熊燃烧的火焰灼红了,和漫天的暮色交相辉映。周边的邻里也察觉了异状,纷纷从家中奔了出来,和焦急的南菀撞到一处。
“菀姑娘!你这是做什么!火烧得这么大,你冲进去是送死啊!”黄四娘一把拉住南菀,紧紧地把她箍在自己身边,此时的南菀面色已经被大火熏黑,眸子却格外明亮。
“可是夫君还在府里啊!”南菀拼命挣扎,黄四娘几乎快要制不住他了。
“算颠倒那机灵劲儿,还能在火场里呆着吗?估计早就跑出来了!你当他跟你那么傻!”黄四娘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劝阻着南菀。
“对啊,菀姑娘,你也别急,殷大状一个大男人,腿脚肯定比你利索。”黄四娘的婆婆也跟着一叠声地安慰着。
“你们有人看到他出来了吗?他若是跑出来了,即便不找我,也该找公爹了啊!”南菀惶急地四下张望着,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而黄四娘的手依然紧紧地抓握着她的手臂,不肯放开。
“接下来的事情,沈大人便都知道了。”堂下的南菀微垂臻首,她依旧保持着那罕见的静谧与优雅,宛若佛前冉冉升起的一缕青烟。
“南菀,据你所言,殷万福口中的奸夫,并不存在?”沈忘向前倾着身子,越过案桌,平静地看着堂下的女子。
多灾海魇(六)
“回沈大人, 并不存在。”南菀的脸上无悲无喜,宛若月夜下悄然绽放的青莲,每一片花瓣都浸润着取自天光的佛性。
“贱皮子!你信口雌黄!再撒谎我拔了你的舌头!”殷万福朝着南菀所在的方向嘶声断喝。老人的粗鲁蛮横与南菀的沉静如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也引发了堂外百姓们新一轮的窃窃私语。
“南菀, 你说奸夫不存在,而殷万福却赌咒发誓确有此人,你们二人的口供差距如此之大,本官应该信谁呢?”沈忘的声音压过了堂外的纷乱,清晰地回荡在堂前。
“大人自有论断, 民妇不敢置喙。”
“沈大人,这贱皮子不说实话,你对她用刑便是!不信她不说!”殷万福再次抻长了脖子叫嚣道。
“啪”地一声脆响,惊堂木极快地击在案桌之上, 惊得所有人都一个激灵:“放肆, 本官行事还需听你调遣吗!殷万福, 本官念你晚年失独, 不与你计较, 你若再咆哮公堂, 本官绝不轻饶!”
堂下围观的众人都知道, 这位年轻的县太爷审案从不用刑, 据说衙门的夹棍都长了白毛。而“昭雪衙门”不见血光,却能平冤昭雪, 这本就是济南府的百姓们啧啧称奇之事,而这不开眼的殷万福,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要求从不用刑的县令大人对自家儿媳妇用刑, 实在是当众戳县令大人的眼珠子,也无怪县令大人勃然变色了。
沈忘这一发脾气, 殷万福倒是老实了,嘟嘟囔囔地不再言语。他本就肥胖,此时跪了半天腿脚受不住,只得将屁股挨着脚跟,半跪半坐着,整个人就像一个压得略扁的糯米团子。沈忘叹了口气,将目光移向了像铁塔般立在一旁的程彻,程彻会意,附耳过来,沈忘对他轻声交代了几句,程彻便得令离开了。
堂上的审问还在继续。
“传黄四娘、杨五六上堂!”
“威武!”
在上黑下红的水火棍声势震天的敲击声中,一名有些眼熟的妇人,和大火那日看护殷万福的伶仃老者走上堂来。
这位黄四娘,沈忘是有些印象的。当时在火场上,这位妇人曾讽刺殷万福又疯又瞎命还命长,而她的丈夫则不容分说将她拽走了,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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