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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昭昭天明》【全文完】(第5/19页)
不发地跟在沈忘身后离开了。
“这……这就审完了?”易微怔愣地看着沈柳二人的背影,和程彻对视了一眼,二人眸中全是不解。“也好,反正呆在这儿也是生气。”易微自言自语地给沈忘找着台阶,拉着程彻也迈步走出了牢房。
牢房的气窗中透出一丝白亮亮的日光,打在垂首不语的张绰平的脸上,照得他新长好的伤口有些痒。张绰平有些怅然地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着那方寸之间的日光,它那般脆弱,那般渺小,像极了一只雪地中冻毙的白蝶。
他的嘴唇微动,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复杂表情,竟是轻声哼唱了起来。那歌声悠扬绵长,带着温柔的颤音,如同来自远方的絮语。
程彻自然也听到了张绰平的歌声,但他性格粗豪,听不出这小调中隐含的感情,心中不免忿忿,只觉那张绰平油盐不进,竟还有心思哼歌。心里这般想着,程彻便想要同易微冷嘲热讽几句,一转头,却发现易微并没有跟上他的脚步,反倒是落在了后面。
只见少女呆呆地站在原地,微微张着嘴,满脸的讶然,似乎是沉湎于多年不曾想起的回忆之中。
“微儿?”程彻唤道。
易微打了个激灵,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
回程的路上,沈忘的脚步明显轻松了许多,柳七在眼里,心中也是一松:“沈兄,你是如何得知王大臣与张绰平有旧的?”
沈忘微微一笑,道:“这件事我可不敢居功,倒是年时兄给我的灵感。在大家讨论之时,年时兄曾经提出一个假设,也许是张绰平的上官威胁他刺杀圣上。可是依着张绰平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混不吝性格来说,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后,小狐狸又说小德子和圣上是好朋友,绝不可能致圣上于险境,那么我便油然而出一种假设——”
“如果张绰平和王大臣是好友,那此事便再合理不过了。为何张绰平刺王杀驾,却一剑刺中了金桂树?那是因为他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为何张绰平咬死了幕后主使之人是张首辅和冯公公?那是因为他心有怨恨,难以伸张;为何张绰平拼命遮掩自己真实的身份?那是因为一旦他的身份被揭穿,他和王大臣的关系便也随之大白于天下了。”
柳七眸子一亮,补充分析道:“也就是说,张绰平刺杀圣上的真实目的,是为冤死的王大臣鸣不平!”
“没错。”沈忘一手握拳,轻轻在另一只手掌上锤了一下,“之前那房总旗曾经对我们透露过一个细节,那便是王大臣想要翻案,却喝下了混了生漆的毒酒,至死都说不出话来。而这其中,冯公公起了不容忽视的作用,正是他指使钱百户去杀人灭口的啊!”
“那如果我们再想得深入一些”,沈忘蹙着眉,面上的表情喜忧参半,十分复杂,“为什么冯公公想让王大臣死呢?那是因为,王大臣本来信誓旦旦地说幕后主使者是高拱高大人。只要高大人彻底倒台,那得益者必是冯公公与张首辅,所以哪怕是毒哑王大臣,也不能允许他翻供啊……而这一次,张绰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咬死了自己是奉了张首辅和冯公公的命令来刺杀圣上,正是为自己死去的兄弟报仇啊!”
柳七点了点头,面色郑重道:“布衣之怒,血溅五步。张绰平的行为虽是不可取,可他舍生忘死的气度又着实让人折服。”
“可即便想明白了此间的环节,小德子这条线还是无法同张绰平的案件串联起来,我们需要解决的谜题还有很多啊……”沈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在沈柳二人的身后,易微和程彻亦步亦趋地跟随着,往常叽叽喳喳的易微此刻倒变成了闷葫芦,竟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挟刃落花(十八)
回到蔡年时家中, 众人略作整顿,就开始帮着蔡年时切墩烧饭。蔡年时虽是京中为官,却并未娶亲, 到如今依旧是孑然一身, 是以沈忘诸人待在他的家里比别处更加自在,蔡年时也乐得热闹,每日里变着花样的买菜做饭,生怕亏了诸位友人的嘴。
蔡年时和沈忘挤在一处择菜,程彻将灶中的火烧得正旺, 柳七将菜品一一搭配收拾好,等蔡年时最终下锅翻炒。四人配合默契,各有分工,小小的灶房里挤得满满当当, 却不显忙乱。易微自下午回来后就闭门不出, 据说是被风扑了头, 跳胀得厉害。大家也没有催促她, 反正易大小姐在家事上毫无建树, 不如让她在房里歇着以防添乱。
忙活了半个多时辰, 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便被端上了桌, 待到碗筷都摆放妥当, 柳七才敲响了易微的门:“寒江,起来吃饭啦!”
门里无人应声, 柳七便稍微加重了敲门的力道。
“寒江?头痛好些了吗?”
门内依旧寂静一片。程彻坐不住了,他担忧地站起身,凑到柳七身边, 扒拉着门缝往里看:“不会疼……疼晕过去了吧!?”
柳七无奈地扯开恨不得把自己挤成纸片儿的程彻,安慰道:“别急, 我进去看看。”
沈忘倒是淡定悠然地给蔡年时呈了一碗粥,拍了拍坐立不安的好友,温声道:“忙活一下午,先喝点儿粥垫垫。”
话音还没落,那边程彻便嗷的一嗓子叫出声来:“微儿,微儿不见了!”
此时的易微,正策马奔驰在笔直宽敞的官道之上。秋寒料峭,北境风冻,刺骨的寒风毫无遮掩地扑在易微苍白的脸上,□□的拳毛騧神骏非常,四蹄运驰如飞,可即便是如此宝驹,口嚼边也已经溢出了白沫,可见背上驮负之人心中之焦急。易微脂粉未施,做男儿装扮,双腿紧紧夹住没有披挂马鞍的拳毛騧,靠着自身优越的平衡能力催动战马。
从听到张绰平在狱中的低声吟唱之时,她便知道大事不妙,也知道了那种隐隐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张绰平所哼唱的歌曲名叫赞达温,曲调极富辨识度,高亢圆润,带有温柔绵长的颤音,如同风吹过林海,月掠过雪原,那是易微童年时经常听到的曲调。
那时,易微只有七岁,便已经跟在戚继光的屁股后面东跑西颠了。戚继光对这位外甥女抱有极高的期待,一心要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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