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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我在梁山跑腿的日子》280-300(第18/49页)
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甚至还果断处死了一个轻视灶户、背叛乡亲的帮众——从那以后,这两群人慢慢少了隔阂,灶户也敢在会议中讲话了,得闲的帮众甚至主动去帮忙干活,唯恐又被人说“忘本”。
阮晓露坦然答道:“这不挺好?在俺们梁山就这样。”
李俊想了想:“是挺好。”
跨入她的小院,脚底踏入雪下松软的土包,微微一个踉跄。李俊怕她再伤,立刻扶住她。她也不敢逞强,放心将全身重量都靠在他身上,眯着眼,看着一望无垠的大片盐场。如今是淡季,人们正趁着晴暖天气,在盐池中清除杂草、疏通水渠、护坡加固、修筑堤岸……
白色的日光把一切都变得荒芜而安静,身上暖融融的,心中的一个角落,却还存着惬意的阴凉,好像还停留在很久以前。
她忽然想,要是自己当初应了李俊的邀请,从梁山跳槽来盐帮,假以时日,日子过得应该和今日差不多吧?
李俊忽然低声道:“辛苦了。”
蓬莱海战,她在几乎必败的时刻,依旧鼓舞着人心,带领队伍豁出性命,守住了娘娘岛,以致受伤,到现在还未能彻底痊愈。他的抱歉和感激之情无法言说,只能简单地概括为几个字,辛苦了。
阮晓露微微一笑。心里想,可不光是为了你。为了信赖她的灶户乡亲们,为了自己在这片盐场上倾注的心血,为了跟宗朝出一口气……就算是纯粹的路见不平,她也会选择拔刀相助,也会全力以赴。
不过她想了想,仰起头,注视他眼睛,拣好听的说:“士为知己者死,总得对得起你对我的信任。”
李俊眼中光泽一闪,沉默片时,一把将她环抱胸前。天气冷,他披着皮袍,又嫌隔阂,一把扯开两襟,把她拉进火热的胸膛,裹得紧紧的。又吻她耳边头发,吻到腮边和嘴唇……
她脑袋里麻麻痒痒的,向上环抱住他脖子,脚尖却不敢踮地,顺势让他一把抱起,拐杖落地,砰的一声推开房门,把她放到榻上。屋内炭盆火热,她隔衣触到那强劲慓悍的血肉,细声的道:“小心……”
李俊忽然背过身去,忍不住低声笑了,捋捋她腿上自制的护膝和压力绷带。
“你看你这个样子,”他无奈道,“显得我好像在用强似的。”
阮晓露也觉得滑稽,哈哈大笑,用好的那条腿踢他一下,“才发现啊?”
李俊起身,拾起她的拐杖,墙边竖好。大约是为了补正突然的失态,又把她那散落一地的杠铃片一个个捡起,摞到角落里。再拉她坐起,自己坐她身边,让她靠着,有一搭没一搭的给她捏肩膀。
屋檐外积雪落地,簌簌有声。
“等伤好,你打算何时回去?”他忽然问。
阮晓露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他问得看似漫不经心,其实大约希望她答:我不回去啦!
她故意犹豫不答。李俊又道:“费保四个兄弟和我商量,还是想回到太湖地方,接管以前方腊地盘上的盐场。如今蓬莱这里,沈铁盘已死,剩下的几个头目,能干归能干,离出类拔萃还差点儿。”
阮晓露助人为乐地道:“那我可以帮你培训一下……”
说到一半,方才明白李俊的弦外之音,慢慢睁大眼,笑道:“我代管那么几天,就逼得我出手杀自己人。这帮子英雄豪杰,我可伺候不起。”
李俊道:“你若是人见人爱,永远别想他们死心塌地。要做真首脑,便不能一味讨好下属,最好手里攥着点儿人命,才是稳妥。”
阮晓露看一眼他那认真的面庞,嗤笑:“这哪门子歪理。”
想了想,又觉得不够意思:“那我还得受你节制,事事听指挥。”
“你要篡我位,求之不得。”李俊莞尔,脸上笑意漾开,“不过,也得从分部统领做起,累积人脉,培植心腹……至少三五年内,还是得唯你李大哥马首是瞻。”
阮晓露沉思:“差点儿意思。”
“想得美,我这又不是梁山,哪来那么多流程。”李俊大笑,“不过,先让你见一个人。”——
“乌老汉!”阮晓露惊喜交加,“我就知道你迟早得来。”
码头里泊着一艘高丽商船,帆布上漆着桐油,栏杆上刷了红漆。船舱规整,里头家具齐全,水手也都穿着光鲜。几个奴仆从那船舱里扶出一个渤海装束的老太太,随后是几个中年男女,几个小孩……
乌老汉见了阮晓露就下跪磕头,“姑娘……”
再吆喝那几个同船乘客:“都来给恩人行礼!”
“免礼免礼,那是你老伴吧?”阮晓露笑道,“全家都来了?”
看来,当初赠乌老汉的那两条金子没白给,让他充分利用,来了个全家人整整齐齐,一次性移民完毕。
李俊让人安置乌老汉的家眷。乌老汉头一次涉足南国陆地,激动得东张西望,好像要从中看出祖辈口中那个恢弘盛世来。可惜入眼尽是崎岖的盐碱地,破旧的茅草屋,还有诸多面貌不善的大汉,朝他龇牙咧嘴地狞笑,乌老汉吓得一个哆嗦,缩回阮晓露身后。
“挺能干哪。”阮晓露问他,“怎么从女真人眼皮底下跑出来的?”
乌老汉道:“别提啦!如今大金国乱得很,天天都有奴婢逃走,也有贵人被暗算杀头。小的也就是趁了这个东风,再过些时日,等局势稳定下来,也许还没那么容易呢!”
“大金国乱的很?”阮晓露大喜:“详细说说。”
乌老汉言道,秋日时分,完颜宗朝带 着大批水师,假海盗之名大举南征,本为劫掠食盐,不曾想一去无回。过了半个来月,才有尸首和浮木被冲回海边,看衣甲特征,正是宗朝所带之队伍。
大皇帝阿骨打开始不信,派细作到处打听,得到确切的消息:说宋朝盐贩近来大败外族海盗,战斗如何摧枯拉朽,如何大获全胜云云。这“海盗”不用说也知道是谁。宗朝既然失踪许久,多半凶多吉少。等了数月,也只能以“英勇殉国”为结局,风风光光地办了葬礼,几个完颜兄弟瓜分了他的财产家眷,从此这一脉在皇室中绝嗣。
此事震惊朝野,谁都想不出,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沿海劫掠,为何会落到全军覆没,折进几乎所有大金国的水师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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