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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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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心生欢喜,是否心生迷惘。

    他看着少年在那之后从他的身旁经过。

    “洛……梓昱。”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此刻竟然勉力开口了。

    他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将袖上挂着学生会标识的校服外套解了下来,然后他感到他在将其递出去。

    就像是……他不知道他在这一刻想什么。

    少年这时候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似乎才意识到他似乎在对他说话,于是转过了头。

    看到那件校服外套之后,少年没多犹豫就摇了摇头。

    “谢谢,不用。”

    很快就会干燥,而且这个男生之后也需要使用它。

    房恒没有感到遗憾,也没有感到被拒绝的失落。他很明确地感到,少年只是……不在乎。

    少年实际上对很多事情都不在意。就像这个时候。

    羞窘,困惑,对因为自身状况湿透的衣物感到不适,这些都没有。

    少年只是要离开了。并且对他的忽然到来和离去带来的影响无所察,他只是这样离去。

    房恒看着离开的少年身影。

    他仍然和来时一样看着少年的独身背影,但在此刻,和来时不同的是,他似乎知道他碰触不到少年,也许从今往后。

    可他仍然没有丝毫后悔的情绪,他的眼底映着少年的身影,他的理性告知他少年对他和以往任何一个有几面交集的同校学生没有差别,他应该及时维持收手,来使自己不负担更多可能的成本,但他的意识深处仍然在为少年的过往种种,那带着他压抑遐思的身影所沉迷。

    他不知道人的情感竟然是如此不可控的一类事,而如果对象是那个少年……

    他知道他下堕得甘之如饴。

    洛梓昱走在街上,这个时间街道上的人不多,看到少年这副模样的行人也几乎都投来了视线。

    一部分只是单纯的吃惊,比如穿着校服的少年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一身浸湿地走在路上,一部分因为揣测而复杂,还有部分则带着隐约的探究,甚至细闪着目光。

    但少年只是无视了,湿透的烟盒,那支烟,还有不再起作用的劣质火机已经被少年随手扔进了道路旁的垃圾箱里。

    在隔了一段距离快入校的时候,少年倒是略微在荫地下等待了一会儿,毕竟学校的学生太多了,要是遇上认识的比如之前去过滨水的那群学生,问起来会比较麻烦。

    不过少年身上基本干燥了,不站在更容易处理的日光下是因为这个时间接近中午,是他最困的时间段。直接在围墙边困睡着了也是可能的。

    如果仅是这样睡着,他倒也不至于警惕,但他今天并不确定……那个会让他由内生出过度燥热的副作用会不会反复,他不想猝不及防的时候再经历一次这麻烦。

    于是少年耐心地靠着围墙待了一会儿,然后再利落地翻了过去。

    ……

    今天下午礼堂的排演,实际上似乎已经距离剧幕的尾声接近。

    一场单独的剑士和皇子的主对话段落,而考虑到负责主导的艺术班学生以之前的论断而划分的主部,这似乎已经昭示着什么。

    这一幕前,赏金已然背叛,在给了皇子一道贯穿腹部的重刀伤后离去,而公主在这个间段被边境请去作为代表之一参与临时议会,抽不开身。

    所以此时,此地,此次意外中的意外,只有他们两个人。

    寡言的黑衣剑士在一段悬崖边,伸手握着下坠皇子的右手。

    明明在此时此刻,剑士需要单臂负担一个成年男性的体重,他此刻表情却没有分毫变化。

    他的乌眸往下俯视着。

    没有任何人能辨认他眼中的情绪。

    这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一个人没有表情,不说话,那么深究他的所思所想,甚至因此知晓这个人本身,都是不可能的事。

    已经共同旅程前进了如此之久,皇子认为自己已经偶尔能和这个过分沉闷的剑士开开玩笑,可是了解他,知道他所想?

    皇子不由露出一个苦笑。

    他对赏金的背叛早有所见,甚至从赏金最开始应募到他身侧,他愿意给其全心的信任,但他实际上已经预料到被背离的那一天。

    而此刻,他看着剑士黑黢黢的瞳仁,他不知道剑士在想什么。

    “你是束缚。”剑士言简意赅地总括道,“如果离开,我就能继续之前的路。”

    “你的承诺实质不能确定成立,那么对我即是无诺。”

    皇子仰着头时想,的确,他们在往边境旅行的过程,自然会远离那个国家,那么他们也无法得知那个受审者的审判结果。

    于是,他所说的那些劝诫,便都是空中楼阁。

    皇子闭了闭眼,他无法为之辩解,更无法对长久共同旅行的同伴进行虚假的矫造与欺骗,以使他能在此时获救。

    “你的‘审判’实际上也是如此。”

    剑士的声音无起无伏,即使说了之前那般意义只差分毫,即可能导向未测后果的言语,此刻也仍然不带任何情绪。

    “它也可能不会有结果。这或许就是一次没有结果的流放旅程。你可能在最后的边境独自死去。即使如此,你也要继续吗?”

    皇子没有比此刻,在看上去生与死如此接近的此刻,更能理解黑衣剑士陈述的只是一个事实。

    但他说:“我将继续。”

    “没有这段旅程,我不知道‘生命’,我不知道‘冠冕堂皇的生命’,我不知道‘卑下求生’的生命,我不知道‘罪之轻’,我不知道‘罪之重’。

    “我不知道这世界如何有资格‘审判’我,即使我只是个不受重视的王国皇室次子。

    “我视这段旅程为‘审判’的道路,我想,终止在路上并不遗憾,因为我已经完成了对界标的每一道认识,而那——”

    皇子坚定道:“我想那就是‘审判’。”

    寡言的剑士那双漆黑的眼注视着他,半晌,他没有说话。

    他左臂用力,将皇子的手臂拉了上去。

    皇子离死亡如此之近,但他却丝毫没有因此对寡言剑士产生恐惧或疏远感。

    他因故坠下悬崖在先,而剑士救不救起他,都是剑士的抉择自由,而他原本……就并没有办法履行最开始的承诺。

    又或者……他其实可以。

    “如果我活着在‘终末日’接受了边境之林的神明审判,之后……你愿意同我一同回到那个国家,去看那个承诺的结果吗?”皇子勉强站直之后,如此道。

    寡言剑士漆黑的眼淡漠至极地看他一眼,仍没有说话。

    而皇子不知怎么的,看到黑衣剑士的这个表情,竟然忽而笑了起来。这样看来他的笑容,没有连日的沉重和阴霾,连之前被陡然从侧贯穿腹部重伤时,那自此刻在深邃眉宇间的隐痕都像是由此舒展了。

    剑士眉简短地蹙了一下,没有理会他。

    坐在场边负责总导的艺术班学生跷着腿,右边的眉略微挑了下。

    剧本上皇子此时没有笑这个过程。

    或许……就像是之前那一次他所注意到的,对“神明使”存在个人感情的“故事主角”,促成了这一幕的发生。

    他简略地环视了片刻场中,从不同方向看着中央舞台的学生们都没有特别的反应,甚至目光略专注。

    这似乎说明这个场景似乎水到渠成,了解大部分剧本梗概的学生们似乎都不知道这个戏幕有所变化。

    那么就没有任何问题了。杭倚点了下头,按在剧本卷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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