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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刺棠》40-50(第6/18页)
传唤进殿。
夏日清晨飘起微雨,叶亭宴绯色的衣袍被打湿了一片,他抿着嘴唇,突地回忆起初登高阳台时被打湿的衣袖。
随之而来的是缱绻温情的抚摸和一双带着水汽的眼睛。
他昨日想尽办法,才从玉秋实那里得了那个消息,问那一句“卿知否”也只是为了确定落薇知不知晓她身边人的身份,得了她的答复,他才好想下一步的谋划。
不过他心中也隐约能够猜到些——来见他,是关系身家性命的隐秘之事,落薇只带着这一个宫人,足见她的信任。
先前他还有疑惑,若这宫人是她的旧友,还好解释一些。
她向来是重情之人,冒着风险救下旧友,是她做得出来的事情。
不过重情的是从前的她。
“情”之一字,还有这样的分量吗?
若有,那她当年写信哄骗他吃下那令他气力尽失的糕点时,可犹豫过一分?
旧伤处突兀地痛了一下,叶亭宴微微蹙眉,又强迫自己舒展开来,决意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他定了定神,捂着不知为何隐隐泛起痛楚的旧伤,漫不经心地思索起来,此局难破,却也没有那么难,只不知有没有机会转嫁到别人的身上去,除却皇帝和宰辅,当年他的仇人,并非只有逯恒、林奎山这几个。
正当他在心中择选是这个好还是那个好的时候,内殿忽地出来一个内官,朝众臣一揖,恭恭敬敬地道:“各位大人,陛下今日罢了早朝,请诸位回罢。”
他一怔,还未多想,那内官便凑了过来,低声道:“叶大人留步。”
内官为他撑起了一把竹骨伞,叶亭宴随他逆着人流走去,问:“陛下还留了太师和政事堂几位大人,可见并非龙体不安,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罢早朝?”
那内官凑近了些,声音带着清晨细雨微茫的雾气:“大人不知——皇后娘娘今晨遇刺啦。”
第44章 得鹿梦鱼(一)
落薇再次醒来——或者说有些意识的时候,发觉宋澜正坐在她的身侧。
此时已经是夜里,殿中没有点灯,所以宋澜并未发觉她微微睁开后又阖上的眼睛。
落薇闭目装睡,感觉宋澜的手指轻轻抚摸过她的脸侧。
无论什么样的时节,他的手永远是这样的冷——她牵过少年宋泠的手,他的手永远是温热、甚至有些烫的——而宋澜,宋澜纵然是与她十指紧扣时,两个人的手都如冰寒凉。
她听见他低低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般。
“你到底……”
只说了三个字,他便停住了。
他逡巡的手指像是毒蛇的引信,落薇昏昏沉沉,生出一阵几欲作呕的厌恶感,她想,此时若有一条真毒蛇爬行在她的身侧,她大概都不会生出这样的感觉。
不过他比毒蛇还要辛毒,比毒蛇还要冰冷。
宋澜在她身侧沉默地坐了许久,见她迟迟不醒,才转身离去。
等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落薇睁开眼睛,不自觉地摸到了自己的伤处。
伤口已经被医官包扎好了,敷了伤药,周身一片绵延的甘苦药味儿。
她知道自己方才应该醒过来,借着宋澜难得伤神的时候问出烟萝如今的生死,再说几句撇清言语。
但一时之间,她竟不敢开口去问,或许是因为不敢问,也或许是因为今日太过疲倦,她实在没有心思与宋澜周旋,更怕在他面前露了破绽。
有个宫人推门进来,见她醒来,刚想扬声叫人,落薇便急急地咳嗽起来:“不、不需……”
这位宫人年岁尚小,见她咳嗽,连忙奔到近前:“娘娘,小人去为您请医官来。”
落薇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温言道:“不必。”
她多打量了几眼,眉心一松:“你是玉贵妃送来的那位姓李的内人?”
李内人瞧着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闻言便点头:“是,烟萝姐姐从前交待过好多次,若她不在琼华殿服侍了,便叫我来贴身服侍娘娘,她还将掌事宫人的对牌钥匙给了我呢。”
落薇攥着她的手,瞥了一眼身侧医官留下来的伤药:“好,李内人,你如今掌事,先将内殿之外侍奉的宫人都打发出去罢,就照着从前冯内人在时的惯例。本宫伤得不重,只是太倦了,谁都不想见。”
李内人道:“那娘娘的伤怎么办,谁来服侍?”
落薇道:“换药时医官自然会来,本宫不过休憩,不需侍奉,留你自己值夜便好。”
李内人思索片刻,只好应了,郑重地向她行礼:“娘娘放心,烟萝姐姐平素待小人极好,小人定然细心侍奉娘娘。”
烟萝如今必定已然获罪,白日里她半梦半醒间还听见有人议论“冯内人”如何如何。
这李内人倒是不介意此事,仍旧执着地叫“烟萝姐姐”。
李内人退下之后,殿中骤然安静了许多,落薇在一片黑暗中撑着自己起了身,她本想下床去内室之中,却有些气力不支,最后只是拥着身前的锦衾,缩到了床榻的一角。
锦缎丝滑,触手生凉,她无端回忆起方才宋澜的情态,几乎按耐不住心中卷挟而来的痛意。
当年汴都众世家与文臣对峙,几乎酿出流血政变,玉秋实推宋澜出来做棋子,为了保下他的性命,也为了不使风雨飘摇的国都一夜之间血流成河,落薇心软了一瞬,将宋澜送上了皇位。
起初她并无他想,只希望尽力支撑着政局平稳、尽快查明刺棠案的真凶,待真凶伏法,待宋澜长大,一切都安稳之时,她自会远离这个血雨腥风的地方,随她身死的未婚夫婿而去。
那时落薇从未想过,她心软的那一瞬究竟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正如她从未想过,她和宋泠悉心看护长大的弟弟,究竟有一副什么样的心肠。
落薇喘了两口气,强迫自己从旧事中回过神来,擦拭了满头的冷汗,又思索起当下的局势来。
只是这一夜隐痛兼伤,冷汗涟涟,竟没有止息的时候。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睡了过去,又是什么时候醒过神来,梦魇循环往复,纷乱如丝。
约莫是到了子时末,遥遥的打更声将她从一场熟悉的梦魇中惊醒。
刚刚睁开眼睛,落薇便听见了窗前细微的脚步声。
有人!
怎么会有人!
是谁这样大胆,竟敢在她窗前私窥?虽说内殿周遭的侍者都被李内人遣走,但守琼华外殿的侍卫仍要轮值、宫人仍要守夜,她统管后宫,规矩森严,谁敢在她眼皮子底下犯禁?
白日里似乎下过雨,半开的花窗中吹入一阵带着潮湿气息的夜风,她半靠在榻前,突地发觉那夜风中混了一点熟悉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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