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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前世 “我死后,烦请皇兄,将我与此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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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

    白雪纷纷的冬日,他收到上京来信。

    家书之中,夹着薄薄一纸信笺。

    信中却只有两行歪歪扭扭的字。

    【妾将死,愿葬于江都。然病容憔悴,恐使母忧。

    请殿下开恩,以火焚妾之骨。轻便从行,可归故土。】

    原来,她还是想回江都去。

    他捏着那纸信笺的手突然不受控制地发抖,恍惚间,想起自己与阿蛮成亲那夜,暗卫来报,说谢姑娘在院中站了一夜。

    可她既没有哀声哭泣,也没有低声咒骂,只是面向西南,不知看向何处,就这样,从夜深露重到天光乍明,站了整整一夜。

    如今,他才恍然回神。

    因为江都城在西南边。

    那一夜,她看着自己的丈夫迎娶别的女人,看着王府张灯结彩、恭贺声不绝,那一夜,面向西南,她又在心中,和自己的父兄说了些什么呢?

    他娶了她,却没有善待她。

    他以为自己爱她,怜她,却始终无法面对那个令她家破人亡的自己。

    他只能拼命祈祷,甚至一贯不信鬼神如他,也甘愿向漫天神佛祈愿,只求让他见她最后一面,他想告诉她、至少告诉她,他不是不愿带她回家,只是——

    只是啊。

    纵马千里,日夜兼程地赶回上京,他风尘仆仆,满面沧桑。却在踏入王府的一瞬,忽听东院传来压抑而哀苦的哭声。

    仿佛老天作弄的玩笑。

    “谢姑娘”死了,到底死了。

    死在他与她之间的咫尺天涯,死在谎言与欺骗之中。

    他心中似乎是痛的,可竟流不出泪,只呆呆在屋外站了许久,忽扭头问后脚赶来的管家,为何?

    问匆忙赶来的赵明月,为何?

    【明知她病入膏肓,为何不先去信告知于我?】

    【她何时生了病,何时受了寒,何时卧床不起……】

    【是谢姑娘不愿令您分心,】管家跪地流泪,【是谢姑娘不、不愿——】

    他抽出腰间佩剑,一剑劈下了那老奴的头颅。

    剑尖仍滴着血,他又转过身去,一步一步,走向惶然变色、跌倒在地的赵明月。

    【为何?】他轻声问。

    【表哥,你在说……】她脸色惨白,垂眸望向横在自己颈边的长剑,【你在说什么,我……】

    【为什么,她已事事退让,对你万般忍让,】他说,【为什么,还是不放过她?】

    赵阿蛮脸上神色起初惊惧不已。

    听得他这句话,却骤然变得古怪——而后渐渐扭曲,扭曲成一种荒唐而嘲讽至极的神色,她说是啊,是啊,已经步步退让。

    【表哥,你也知道,她对我步步退让,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可是,你做了什么呢?】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你洞察人心,自幼早慧。

    可你也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视真心于无物,自信到,以为一切都会按照你所想而顺遂进行。

    如今,你终于知道,人心是最不可玩弄之物,你看——

    她忽的笑起来。

    【表哥,你真的以为,世上有那么多‘有情饮水饱’的痴人么?】

    赵明月道:【我是你的妻子,不是王府的摆设,所以,我绝容不下一个‘礼让’我的女人……这世上,从来只有我让给别人的东西,没有人、有资格施舍东西给我。你也一样。】

    魏骁,你也一样。

    世人皆是局中人,你有什么资格觉得,你会不一样?

    他手中长剑离她颈边最近,不过一寸。

    最终,却还是“当啷”落地。

    他一瘸一拐,忍住右腿钻心的疼,蹒跚着走进东院。

    谢沉沉就躺在卧榻之上,模样与他离开上京时别无二致,只是紧闭双眼,犹如睡着一般。不论他怎么喊她,抱她,她都不会再醒来了。

    他守了她七日,最终如她临终前所愿,将她的尸骨焚烧成灰,装入一只玉盒。

    到了终于下定决心,要亲自将她送回江都城的前夜。

    却又不知为何——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何,他召来她死前、身边伺候的婢女。

    【谢……姑娘死前,可曾说过些什么?】他问。

    婢女跪在地上,颤颤不敢言。

    直至他温声道:【既不愿说,那便把舌头拔了,此生都不必再说了。】

    那婢女这才惊惶之下、不住叩首求饶,结结巴巴道:【谢姑娘、姑娘病得厉害,整日水米不进,不曾留下什么话,只是、只是临终前,忽的同奴婢提起,有一日,她、她说王爷睡着时,说了梦话……】

    他摩挲着玉盒花纹的手指忽的一顿。

    【谢姑娘说,其实,她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知道,所以,不再提起回江都。

    什么都知道,所以,不能再忍受他的靠近。

    什么都知道,所以,在意识到自己的膳食被赵明月派人下毒、早已回天无力后,仍是强撑着一口气,熬到了战事吃紧的第六个月。

    他以为她是为了等他回来。

    原来,她只不过是在赌。

    赌他会为了她而抛下战事回京,让她用昔日所有的温柔、体己、熹微的爱与欢喜,在她死后,铸成这一把温柔刀,割开他的喉咙,剖开他的肺腑——

    他的右腿因昼夜赶路,旧疾复发,此后终身跛足;

    他丢了北疆,被群臣万民唾骂,与皇位失之交臂。

    魏晟登临帝位,第一件事,便是屠灭赵家满门。昭妃亦被赐白绫,含恨而终。

    而他因为皇子身份,纵然输得一败涂地,仍被伪善的新君留得一命,只是,余生皆被囚于王府。三十七岁,又是一年冬,他骤染风寒,暴病不起。

    魏晟出宫探他,问他死前可还有什么心愿。兄弟一场,可圆他所愿。

    他想了许久。

    末了,却只低声道:“来日,我死后……”

    久病而消瘦的脸上,两颊深凹,眼珠浑浊。

    魏晟望着他,久久背手不语。

    “我死后。”

    三十七岁的魏家三郎,最终抬起手来,指向自己枕边那不再温润光华、变得黯淡无色的玉盒,“烦请皇兄,将我与此玉盒同葬。”

    一生到头,他终究食言,没有放她自由。

    梦醒之后,唯余汗泪满面。

    魏骁茫然地环顾四周:眼前分明还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王府,他还年轻,不过二十有二,尚未迎娶新妇。

    可梦里的他,却早已过完这望见结局的一生,在尘埃落定的败局中,含恨阖目而逝。

    谢沉沉……

    他紧揪住前襟,忽地剧烈咳嗽起来,手指下意识摩挲着枕畔,发出一阵碰撞的钝响——

    可是,没有。

    他翻遍上下,还是什么都没有,没有玉盒,没……

    慌乱无措的身形忽而一滞。

    是了,没有。

    他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似哭若笑的神情:谢沉沉没有像“梦”里那样嫁给自己为妾,没有王府中厮守的两年,没有中毒,没有生病——她还活着,没有死。

    所以,他的枕边,怎么会有盛着她骨灰的玉盒呢?

    ......

    御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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