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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灯会 若溺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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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是,不多时,便请来一位白须白眉的老先生。

    金复来认出这位便是三弟学堂里的文夫子,面上不由现出几丝迟疑。

    顿了顿,却仍是起身与人见礼:“见过文夫子,某叨扰了。”少年声音温和,如清风拂面。

    “专程请夫子一叙,还望请教,‘天下乱,目中见菩提,兴亡不管’,为何要对这句——”

    【净土灭,纵木鱼敲破,何得登仙。】

    对仗并不工整,词意亦非婉转。

    偏偏,却与他心中所想无出左右,令他一瞬豁然开朗。

    想来书写此句之人,便是惠寿大师所说、他今日合该等到的有缘人。

    金复来心下紧张,一眨不眨地望向面前的老夫子。

    文夫子听罢,却轻捻白须道:“老夫不才,最后一道对联,并非出自吾之手。”

    他一愣。

    “那是何人所作——”

    “他们此刻应已走远。”

    文夫子摇头道:“那少年只托我转告,若有人问及为何,便告知对方,‘凡人目,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真正的菩提目,见山,却知山倾埋枯骨,见水,知涝年水滔天’。苦于答案,不如一见天下。”

    末了,又从袖中抽出一纸折了两折的信纸。

    “至于这封信,则是谢家姑娘托我转于阁下。”

    金复来尚未从那几句话里回神,人反应慢了一拍。

    可,仍是下意识接过信笺摊开,一目十行地读完。

    “这……!”

    少年脸上却忽现勃然怒色,扭头问身旁仆从道:“从我在浮青山静养至今,三个月来,大哥日日在找陈家人的麻烦,拦着陈缙、不让他上京参加会试?”

    仆从眼神飘忽,讷讷不敢答。

    少年见他表情如是,当下便知了答案。

    声音更冷了七分。

    “我早已说过,金家不是恶霸,横行城中,终不得长久。”

    金复来道:“十年寒窗苦读,终登天子堂前,本是江都城一城之幸事,他竟敢横生阻拦,将我们金家置于何处,身为大丈夫,竟连这般肚量都无,又有何颜面去见金家列祖列宗?”

    “传我令下去,我以金家代家主身份,从即日起,命他长跪祠堂,静思己过,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二公子,使不得呀,”那仆从听罢,脸上轰然变色,顾不得文夫子在旁,急忙跪地为金不换辩解道,“大公子他只不过孩子心性……!”

    “孩子心性?他如今多大了。”金复来道。

    “……”

    “速速派人为陈缙准备一匹快马,备好盘缠。再请四名得力镖师,务必在一个月内,安全将其送至上京,”少年声色皆厉,“若有闪失,或再有人从中作梗,我金二以性命担保,绝不姑息!”

    而与此同时。

    江都城中,自古有一河,名为碧川,穿城而过。

    时值上元佳节,河道两旁,皆是放灯的男男女女。沉沉也花光身上最后那枚碎银子,买来一盏荷花灯。

    向一对好心夫妇借了笔墨,她央着魏弃在上头写愿望。魏弃写了几句,她却看不懂。

    轮到自己写,索性简单写了个歪歪扭扭的“开心”。想了想,又添上四个端端正正的:“问殿下安。”

    荷花灯融入灯潮中,随水飘远。

    她目送它远去,转身还了笔墨,顺带赠出两枚饴糖——这还是方才萧殷给她的。

    取下修罗面具的小姑娘巧笑倩兮,祝好心夫妻百年好合、子孙满堂。

    跑回魏弃身边,却见少年的目光仍落在那远去的荷花灯上,久久未动。

    她问:“殿下方才写了什么?”

    魏弃说:“荒淫之句。”

    “……?”

    沉沉一愣,反应过来那话是什么意思,却不由地红了脸:“什么荒淫……殿下才不会写那种东西。别骗我,到底写得什么?”

    魏弃不答,却反问:“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沉沉笑,“我的愿望,方才都写上了呀!——嗯,不过,若是我认得的字再多一些,我还要写,吃好、喝好、睡好,每日都过得开开心心、有用不完的钱……”她一个个掰着手指细数着。

    说完了,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下巴,小声道:“是不是有点太没出息?那我其实还有一个更大的愿望——”

    “是什么?”魏弃问。

    只是谢沉沉这回却默然片刻。

    许久,方才轻轻说:“我没有同殿下说起过,其实,定风城刚打完仗,我便一直想走,除了确实想家想娘亲以外,还因为……我那段时间,夜里总是做噩梦。”

    梦里血流成河,嚎哭声不绝。

    她看见尸体堆成山,房屋烧成灰,失了母亲的孩子与失了孩子的母亲,一桩桩的惨剧就在眼前上演。

    分明打赢了仗。

    可是那些死去的人,那些破碎的家庭,仍是摆在面前血淋淋的事实。

    躺在地上的一具具尸体,包括她为了伪装阿史那金剁指而砍下两根手指的男尸,他们都曾是活生生的生命,在定风城,是走街串巷的商贩,是卖布的活计、是酒楼的小二,是绣庄的绣娘。

    没有了人,城就是死城,每一天,她走出城主府去,外头都在做着丧事,或焚烧无人认领的尸体。

    那一刻,她心中再也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剩无边无际的恐惧。

    “殿下,我害怕死人,害怕打仗,可是我知道,不打仗,燕人仍然还会践踏南边的魏人,不杀人,他们便会杀你,杀方大哥、王将军……燕人若是得到定风城,一样会屠城。我多想让自己不那么怕,让自己的手和腿不要发抖,但那时候的我真的做不到。我一心只想回江都城,过平静安稳的日子,甚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那样……我只想做个无忧无虑、整天只知吃喝睡的小姑娘。”

    沉沉说着,仰头望向夜空中的孔明灯海。

    “我知道自己很没用,明明定风城里都是受伤的人,是失去亲人的人,我还是害怕,因为我不知道我还能为他们做什么……我有家人,有朋友,我侥幸活了下来,是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所以,如果真的可以许一个更大的愿望的话,”她说,“我想看到,有一天,定风城重新变成江都城这样热闹的地方,烧成废墟的农田,会长满麦子,地上开满花,死去的人们、他们还有未尽的子孙,又在那片土地上重新开始建房子、种地、养鸡养鸭。我希望,哪怕真的要打仗,战火也只波及很少很少的地方,希望战争留下来的伤痕,能很快很快地痊愈……希望在天上的人,还会看着地上的人,偶尔能入梦来,和思念他们的人说说话。”

    ......

    两个人并肩坐在河岸边,只有寒风迎面拂过,她微微侧头,靠住他的肩。

    忽的,又轻声说:“我想在江都城留到四月。四月二十六,是娘的生辰,我想陪她过一次生辰。”

    “好。”魏弃点头。

    “那,这三个多月,”沉沉问,“阿九,你有没有想过要做些什么?”

    话落。

    她悄摸侧头看他。

    魏弃的表情,却似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大字:没想过。

    毕竟,对他来说,在去北疆之前,每天呆在朝华宫里要做的事,也不过就是“活着”而已。

    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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