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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寄相思》50-60(第4/14页)
少年游(三)
曹殊愣住, 眼神似是有一点困惑。
“上天这么安排,难道你甘心就此认命吗?”季蕴蹙眉,她道, “我方才说了, 上天如此不公, 为何偏偏要你经历这些, 曹哥哥, 你就不想挣脱此困境吗?”
言罢, 她掀起眼帘,纤长的睫毛下, 一双明亮的双眸直勾勾地看向曹殊。
曹殊怔怔地与她四目相对。
良久, 他才勉强地抽回视线,遮掩住眼底的黯淡。
“莫非你想永远陷在这泥潭中?”季蕴清澈的双眸微动,她沉吟道。
曹殊的神情有些恍惚,随即他的眉眼间流露出一丝伤感, 喉咙像是堵住了一般,嗓音带着苦涩:“我,我不知晓。”
“既然下定决心重新振作,曹哥哥, 你此时为何还不知晓?”季蕴闻言, 她略微不解地问。
曹殊心不在焉地垂头,此时他的心犹如被千斤重石压了一般, 好似透不过气来。
“曹哥哥。”季蕴见曹殊沉默,她轻声唤了他一声。
“我……”他抬眸,下意识地张口,却又茫然地止住。
“你在害怕什么呢?”季蕴双目静静地看着他,沉声道, “曹哥哥,那些都已过去了,不是吗?你又在害怕什么呢?你倘若有顾虑的话,不妨告知于我。”
曹殊扶住桌角,渐渐用力地攥紧,指节有些发白。
其实一直以来,他都知晓心中的顾虑是什么,且这些无时无刻都在困扰着他。
“我知晓我方才说的话,是舐皮论骨了。”季蕴垂眸,她无奈叹气,“曹哥哥,因我没有亲身经历这些,我或许体会不到你如今的痛苦,对不起,请你原谅我方才的自以为是。”
曹殊摇摇头,他顿了顿,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娘子,你方才的一番话,我觉着十分有理,你不必同我道歉。”
“只是,曹哥哥,你莫要再继续气馁下去了。”季蕴伸出手,她握住曹殊攥住桌角的手,轻声宽慰道。
曹殊闻声缓地抬眸,再次与她的目光对视,他触及到她坚定的眼神,瞬间失神。
“先前你同我说,曹伯父临终前多番劝说要你重振曹氏本家嫡系,你也下定决心参加此次入伏药斑布比试了,过去发生的种种,何不暂时抛诸于脑后?”季蕴继续道,“曹哥哥,毕竟眼下拾起刻刀才最为重要啊。”
曹殊的眉眼生得极为好看,鼻梁高挺,只是现下他的双眸不复从前那般清亮,像是蒙上一层朦胧的雾气。
他迟疑一瞬,闷声苦笑道:“娘子,我怕我会令你失望。”
“再试一次又何妨?”季蕴瞧着他顾虑重重的模样,她抿了抿唇角,眼底浮出一丝希望的情绪,语气坚定地说道,“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我都陪着你。”
曹殊闻言,神情似有动容,他轻轻地回握了一下季蕴柔软的手,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道:“好,我再试一次。”
“曹哥哥,我信你。”季蕴点头,她挣脱出曹殊的手,扯唇一笑道。
曹殊转头,他缓缓地伸出手,将桌案上的刻刀重新拿了起来。
他的目光扫向桌案的花版,深吸一口气后,手中悄悄用力,但右手却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随着刀尖停顿在仙鹤的头部,曹殊的眼前却不由自主浮现了他断指的画面,他晃了晃头,竭力地遏制着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他眨了眨双眼,想要自己清醒过来,当他的食指扣在柄身上,却怎么也使不了劲,那日雨夜发生事在他的脑中乱撞。
“娘子,我……”曹殊放下刻刀,他神情无助地看向季蕴,语气似是有些委屈地道。
季蕴心中一软,她叹了一声,轻声安慰道:“曹哥哥,你别怕,那些都过去了,你现在不是照样能够写字、画纹样?”
曹殊好似备受煎熬,他欲言又止,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起来。
季蕴瞧着他痛苦异常的模样,她的心就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似的,开口道:“曹哥哥,你放松下来,别老想着,不如咱们聊聊天,可好?”
曹殊闻言转头,漆黑的双眸湿漉漉的,他低声问道:“娘子,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在江宁三年,你过得如何?”
季蕴一愣,她未料到曹殊在这种情况下,竟会关心她在外三年过得如何,她抬头看向廊外的青天,若有所思地说道:“在外三年,若说好,可求学哪有不苦的,若说不好,可如今细细想来,与同窗们日日在一处也是开心的。”
曹殊逐渐平静下来,他目光直直地看着季蕴,继续聆听。
“我有没有同你说过我的师父?”季蕴看向他。
他轻轻地摇头。
“我的师父便是青一先生秦观止,他是江左赫赫有名的文学大家。”季蕴神情带着怀念,她笑着回忆道,“记得初次见他时,他性子内敛,却很温和,再知晓我背井离乡后,遂处处照拂于我,但他对于学业又是极为严厉的,因我的文采不出众,他渐渐对我有了偏见,便时常针对我。”
曹殊一言不发,他的神情渐渐平和了下来。
“曾经我为了改变他对我的想法,每日战战兢兢,想尽法子讨好于他,可有一日,我才发现我错了,他只是瞧不上我罢了,不过是碍于师徒一场,不得不教授我。”季蕴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她苦笑道,“可在我离开江宁之前,我竟发觉他……”
她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娘子,你的师父或许并不是瞧不上你。”曹殊思忖道,“他若是瞧不上你,为何又会处处照拂于你,为何会因你文采不出众而去针对你,倘若他真瞧不上你,他恐怕便不会对你上心。”
“为何你们都是如此说?”季蕴愣住,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诧异的情绪,她不解地呢喃,“临臻如此,云儿如此,你也是如此。”
“你师父对学业严厉不是错,是尽他作为师父的责任,他对你上心,是盼望你变得更加优秀。”曹殊轻声道,“所谓润物细无声,更像是他对你的一番教诲。”
“难道,难道一直以来都是我错了?”季蕴神情恍惚,她有些不敢相信地道。
“娘子,你没有错。”曹殊眉心微动,他嗓音温和,“当然,你师父也没错。”
季蕴闻言看向曹殊,她忙道:“可我曾经亲耳听见他同书院的学究谈起我的文采不如临臻,不能委婉温和。”
“娘子,你的师父其中许是有另一层意思。”曹殊道。
“何出此言?”季蕴问。
曹殊的身姿好似雨后修篁,他静静地凝视着她,眼神略有缓和,道:“他这般说,定是对你有所了解,毕竟每个人都有他的优缺点,这是不可避免的,不能说这个人他一定是完美的,你是这样,我也是这样,他说你文采不如他人,那在他的内心深处定是对你有所期盼的,且又说你不能委婉温和,他是希望你在待人接物上能够平心静气。”
“真如你所说吗?”季蕴有些迷茫。
“如你所说,他碍于师徒一场,不得不教授你,那他何不对你漠不关心,倘若他真不在意你,又为会何说下这样一番话?”曹殊轻声叹道,“娘子,事有多面,并不是你所看待的那样。”
季蕴有些怔怔地看着曹殊。
“或许他不该贬低你,我认为贬低不可取,只因贬低往往会使人失去信心,从而变得自卑,蕴娘,你对你师父有心结实属正常。”他轻声道。
她却倏然想起她与秦观止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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