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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明珠在匣》70-80(第14/14页)
从前驻守西境的事,也大多也都是从她大兄那里得知,以往阿耶阿娘出席这些宴席,她自是不能跟去。
如今能有机会亲眼去见见,阿耶阿娘是如何和胡族那帮人打交道的。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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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惠帝携文武百官前往西泽山狩猎,三千护卫伴驾身侧,世家女眷也跟随前往。
正值季秋,天气寒凉,卫明姝掀开帘幔,东张西望,却始终没有看到卫家的马车,指节已冻得有些泛红,不得不收回手,眼神不免有些黯淡。
兰芝似知晓她的心思,“小姐先别看了,这秋猎持续三天,总有机会见着的。”
卫明姝点了点头,手拢上汤婆子,靠在马车壁上昏昏欲睡。
及至西泽山,前来的武将去了围猎场,女眷自也不是无事可做。
侍从在台上摆上投壶,乐人在一旁奏乐,两位年轻娘子手握一把箭矢,踮起脚尖,箭支入壶,台下一片夸赞。
卫明姝在台下鼓着掌,却是兴致缺缺。
她阿娘身子不好,当是在帐子里休息,程阳县主没有来,她竟是一个伴都没有。
十三岁之前,她认识的人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之后虽有意结交,奈何自家和世家关系着实不好,她又不常参加宴席,自己名声在外,却也不怎么好听,便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就算他在,她也会自在些。
身旁偶尔传来几句低语,“听说此次,燕家世子和夫人都没有来?”
“林家出了那种事,如今避着还来不及,哪能上赶着来这儿出风头?”
“也是,你说这燕家也是倒霉。”
“那可不。”女娘叹道:“要我是燕家人,肯定也不愿意来。在这儿指不准会遇到沈家人,还不嫌晦气。”
“嘘!”那声音似是有所顾及,“那是沈家,你可别乱说。”
卫明姝站在两人后面,却是将话听了个清楚,也不欲去争辩。
林毓敏刚刚丧父,定是不会来这席面。燕铭没有来,一方面是因着护着林毓敏的颜面,另一方面,可能确实也是怕和他们夫妇遇见。
卫明姝正这么想着,却听见远处一声高喝,“我当这大黎的人有什么本事,好好的箭,不用来射猎,却是往壶里投,当真是笑话。”
围观的女子纷纷转头,就连正在比试的娘子也停了下来。
卫明姝站在人群边缘,自也看了个清楚,来的是个姑娘,身着红色窄袖对襟胡服,头发高束,腰间还别着一束长鞭。
身后跟着的不仅有胡人,亦有汉人宫侍,阵仗倒不算小。
卫明姝不禁挑眉。
这西蕃来的公主,竟是会说汉话。
可这会说归会说,用汉话当着她们的面说这些话,其用意倒是颇为耐人寻味。
卫明姝躬身行礼,身后亦有人反应过来,纷纷低头行礼。
可总归有些人看不明白,人群之中有人怒道:“你是什么人,竟敢质疑我大黎礼数!”
那西蕃来的小公主取下腰间的长鞭,在手中将长鞭扯得绷直,向前走了两步,“都说大黎礼仪之邦,竟是这么对外使说话的?”
刚才伸着脖子的夫人缩了回去,不知所措。
卫明姝上前,又端正行了个礼,“桑格公主初来大黎,认不出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公主殿下豁达率真,当是不会计较这些。”
桑格瞧了她两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姓卫,字铭清。”
卫明姝没有直说姓名,桑格也没有发现不妥,又斜了她一眼,看向台上那两尊投壶,朗声道:“这大黎的女子,都像是没吃饱饭一样,难怪拉不开弓。”
跟在桑格身后的宫人低下头,台下之人更是神色各异,卫明姝笑了笑,“公主也说,我大黎为礼仪之邦,这是我大黎的一种礼仪,名叫‘投壶’,是一种箭礼。我大黎精通箭术者甚多,这射箭久而久之成了一种礼数,而今百姓安乐,便舍箭之武,以投代礼,生出了这有趣的玩法,不过是打发时间,修身养性,公主不必在意。”
桑格听她说完,虽还是一听半解,却也知这姓卫的女子在驳斥她刚才说的话,讽她不知礼数,不由面色铁青。
台下有人悄声低语,可无一不是满脸畅快。
卫明姝不与置词,提裙上台,取下一支箭,递到她手中,“公主有所不知,请客投箭,乃我大黎礼数,如今公主来了,自是要行这待客之道。”
桑格盯着她,咬紧后槽牙,一把抓起那支箭跨上台子。
不就是把箭往壶口里投,有什么难的?
卫明姝不紧不慢地跟上,桑格走到台前,却是面露难色,举起手却是半天没有抛箭,似是犹豫不决。
卫明姝地站在她身后,又提醒了一句,“忘记告诉公主,这投壶和射箭还有些不同,力道要适中,不能使蛮劲。”
桑格听她这么说,抿了抿唇,片刻将手中的箭掷出。
那箭果然没中,连壶边都没擦过。
卫明姝轻笑,“公主初次玩这投壶,不如再站近些?”
桑格又站近了些,又拿出一支箭,迅速抛出,这次蹭到了壶底,却还是没中。
“公主还是不得要领,要这样”说罢,卫明姝拿起一支箭,轻轻一抛,箭矢没入壶心。
台下已有女娘掩面轻笑,桑格向后转去,提起长鞭,“你们”
众人噤声,收起脸上的笑容。
卫明姝低眼瞧了瞧那鞭子,“公主,大黎宴席上不兴动武。”
桑格又记起临走前阿帕的嘱托,缓缓收起鞭子,两颊却是如同火烧。
卫明姝不理会她,又拿出一支箭递给她,“公主可还要再试试?”
台下女娘大多都是武将家眷,就算自家和卫明姝有些过节,此时也不由纷纷应和,“是呀!公主再试试!”
桑格又看了她一眼,语速急了些,“这投壶那么无趣,不玩了。”
随后便带着人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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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泽山中,秋叶凋零,唯有高挺的松柏仍染了些青色,泥土间混着枯烂的枝叶,往深处而行,雾气渐浓。
秋日猎物本就少些,一队人马拨开朦胧水雾,队首之人猛地勒马,拉满一张长弓,瞄准一只猎物。
忽然,远处一支箭却是率先啸破长空,野狼应声而倒。
呼伦谟松开弓弦,如猎豹般的眼紧盯着那箭穿过的方向。
马蹄声渐近,为首的黑袍男子穿过层雾,面容逐渐清晰,见着他们一行人,坐于马背,端正地行了个礼。
呼伦谟手臂覆于胸前,回了个胡礼。
男子没有走近,待身后侍从捡起猎物,便带着队伍掉头打马离去。
呼伦谟眯着眼,仍望着那支队伍离去的方向,用胡语向身旁之人问道:“你与汉京商人打交道,可知这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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