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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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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他今夜来此是何意?

    不过无论如何,总不会是知道她曾见过他的。那三面他皆戴着面具,也改了声线。何况怎么会有人,敢将安坐东宫的当朝太子联想到那人身上?

    如果她不是重新活过一次,她也压根不会将这两人想到一起去。

    衔池刚凝了凝神,便听他道:“起来。”

    衔池依言站起身,这才正面看清他的脸。

    同她记忆里的脸分毫不差——这一刻她才短暂意识到,她对他的一切究竟熟悉到了什么地步。

    他生得极好看,瞧上去甚至显得有两分多情的模样,却不知为何,挡住上半张脸时,又显得冷峻非常。

    她站在床榻和他中间,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屋里暖和得很,为了睡得舒服,她连足衣都没穿,此时光脚站在地上,便觉冷气直往里钻。

    宁珣自顾自坐到床榻边,见她仍站在原地不动,又扫过一眼她踩在地上的脚,抬眼道:“坐吧。”

    衔池尚未摸清他的心思,他这样不按常理出牌,倒叫她开始怀疑起自己。

    会不会是她露馅了?

    他若是发现了她见过他戴面具时的样子,会怎么样?

    先试探,套话,再审问,还是直接杀了她?

    她心绪乱成一团麻,还在思考着该如何应对,身子倏地被往后一带——宁珣一手搂住她的腰,如同今日在殿上时一般,只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带到身前,依着惯性一转,将她放平在榻上。

    一切不过电光火石间。衔池平躺在榻上,腰下还压着他一只胳膊,他半俯下身,直视着她双眼,似在探寻什么,语调缓慢:“你在怕孤?为什么?”

    衔池霎时心跳如鼓擂,她下意识攥紧了他的外袍:“衔池不敢。衔池只是第一次见殿下难免紧张。”

    “不敢?”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方才在殿上,孤看你敢得很。”

    他的语气让她觉得不安。这样的语气,更像是戴上那半张面具后的宁珣。

    他靠得很近,近到他身上的热度慢慢包裹住她。呼吸相缠间,她闻到缠绕不去的酒气。

    他这是醉了?

    作者有话说:

    两人身边人的态度be like:

    青衡:杀了她杀了她!

    蝉衣:上了他上了他!

    感谢各位小天使们支持~(不知道说什么所以鞠一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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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殿前得见殿下天人之姿,一见倾心。”◎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垂下视线,避开他的眼神。

    似是不满她的躲闪,宁珣扣在她腰间的手突然向上一提, 衔池腰身腾空的那一刹,下意识勾上眼前人的肩膀。慌乱之下抬起的视线重又被擒住,她无声吞咽了一下。

    她的手比脑子动得要快, 勾上他肩膀时才想起他肩上还有伤。但立刻松手, 又未免显得刻意。

    此时两人的姿势,实在太像是上元夜箭矢射来那时候——他摁着她滚落在地, 一手护着她后脑将她压在地上。她那时也是这样扣着他的肩膀。

    可他是无心, 还是有意试探?

    既躲不开他的目光,她索性慢慢抬眼迎了上去, 咬着嘴唇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似是委屈:“方才在殿上斗胆接近殿下, 也是怕。”

    “怕什么?”

    “怕入不得殿下的眼。”

    宁珣闻言轻笑了一声,箍着她腰的手放松了一些,犹审视着她, 慢慢道:“你的舞跳得很好。想要什么?尽可以提, 无论什么,孤都会满足你。”

    衔池顺势松开扣着他肩膀的手,“不敢有妄念。”

    “没有妄念,又为何想留下?”

    他的问题太□□,衔池来不及斟酌,望着他的目光澄澈似是能剖出一颗真心来,顿了下才一字一句道:“殿前得见殿下天人之姿, 一见倾心。”

    “一见倾心。”他话音带笑重复了一遍, 似是在咀嚼其中意味, 眸中却无甚笑意。

    宁珣倏地低头,凑在她颈侧,距离危险而暧昧。

    果然没留疤,但也有一道浅痕。不仔细盯着看,倒是看不出。

    他的呼吸落在她耳畔,很近,又沉,衔池轻颤了一下。

    衔池知道他的脾性,强压住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既说了“一见倾心”,她避也没避,眼神里恰到好处带上三分爱慕,含羞带怯望住他。

    果然,下一刻他便松了手,坐起身。她亦跟着撑起身,“殿下?”

    “酒喝多了,倒忘了过来本是要问你什么的。”宁珣捏了捏眉心,向后一倚,整个人松下来便显出几分倦怠醉态,问出口的话却让人放松不得:“桃夭一舞,是谁的主意?”

    他今夜同前世委实差得太大。

    前世的宁珣后来想起这事儿时,只不痛不痒地问了一句,她这舞是跟谁学的。

    跟谁学的这问题池家他们早就为她备好了答案。桃夭在京中消失十年,这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虽说当年会跳这支舞的早就年华不在,不知散落何处,也不知能记得几分这十年前的舞步,但凡事总有“机缘巧合”。

    上辈子她按那套安排好的说辞蒙混过去,他也没再追问。

    而他如今问的,是指向性更明确的,这是谁的主意。

    衔池当机立断,下榻跪到地上,“殿下恕罪,是……衔池自己的主意。”

    她一股脑说下去,不给他打断的机会:“殿下知道的,这支舞本已绝迹。是衔池斗胆,自作主张地赌了一回。”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他道:“赌殿下想看。”

    “这舞不是一朝一夕便能跳好的,你赌得倒长远。方才不是还说,在殿上,对孤一见倾心?”

    “即便是赌,本也不敢肖想旁的,只是想着能向殿下讨些赏赐。直到亲眼见到了殿下……”她答得滴水不漏,话音婉转却诚恳,叫人天然便信了三分。

    其实一个舞姬想进东宫,哪需要这么多的理由?她知道,宁珣即便再心有疑虑,也挑不出什么错处了。

    “起来说话。”

    衔池本来全神贯注地在想宁珣接下来还会问她什么,乍一听见这样前后不搭的一句话,竟愣了愣。

    地上很凉,她只穿了寝衣,还赤着脚,这样跪着,冷气直往膝盖钻。

    可也不能急着起,冠冕堂皇的话还是要说:“谢殿下。殿下仁厚……”

    她话只说了一半,但见宁珣俯身,一手穿过她膝弯,将她一提一抱,放在榻上。

    衔池登时噤了声,不自然地抓着榻上铺的厚毯。

    他的呼吸太近,贴在自己耳侧,像是一转头就会吻上来。

    他的反常让她有种坐立不安的焦躁感,不知是该靠他近些,还是离他远些。

    她的那些游刃有余被他磨得失了效,心里没了底,倒真升起几分紧张,被动地关注着他微小的一举一动。

    在她精神绷到极致之时,宁珣却站起身,拉开同她的距离,“时辰不早了,你今夜先歇在这儿。明日,会有人给你安排住处。”

    说的是“你”,也就是他夜里不会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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