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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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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处。

    赏赐早堆满了她住的偏殿,上至陈设摆件,下至衣饰胭脂,宁珣替她考虑得周到,只接了这一回赏,她这儿就不缺什么了。

    蝉衣替她清点着,一惊一乍地, 眉眼弯成月牙, “殿下说了, 姑娘往后在东宫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拘着。殿下还说,姑娘还有什么想要的,尽可同他提。”

    这话里的意思,是她随时可以去寻他。

    她不去,反倒不好了。

    刚过晌午,蝉衣便碎碎念着:“殿下在书房呢,奴婢打听过了!殿下一向不重口腹之欲,送膳呢很难投其所好,不如送些茶食”

    衔池经不住她念叨,心里想着也确实是该去一趟——赏赐流水般送进来,她不去谢恩,反倒像是心里有鬼,在避着他。

    该去是该去,但想起他昨夜的样子,她心里又有些打怵。

    过了这么久,他的酒也该醒了吧?

    想了半天,衔池还是去了厨房。

    东宫上下看得出太子爷对眼前这位的上心,同她说话都小心着,她要用厨房,厨房立马便清出一块地儿来。

    衔池在一堆面团里犯愁,果然听蝉衣跃跃欲试着提议道:“不如就做梅花酥吧?应景儿。”

    她倒确实会做。无他,上辈子蝉衣也是这样提议的。她学了许久,不知做了多少次,才做出几个勉强能看的——也只是能看,她试着吃过一块儿,口感实在不敢恭维。

    她在这些事情上,委实没什么天赋。

    其实也没有费这番功夫的必要——她也是后来才发现,宁珣在书房时不爱吃东西。她每回带去的吃食,都只是摆在他面前看,看过了,等她走了,便收起来。

    但她也只装作不知——反正她做得也不太能入口,他不吃,她也就不用再去鞭策自己提升厨艺,明面儿上过得去,能让池家放心就行,岂不是皆大欢喜。

    所以这回衔池看着一边儿刚出锅的海棠酥,油酥炸得刚刚好,不像她当初做得那样,稍一过油便散了。

    有现成的,她倒也不必非得亲手做吧?

    衔池在书房外,拎着装海棠酥的食盒,等着宫人通报。

    宁珣没让她久等,不过片刻,便有人领着她进去。

    东宫的书房她还是熟的,但眼下只能装作第一次来的样子,小心跟在宫人身后,偷偷瞥了一眼宁珣。

    他不知是在做什么,提笔勾画着,神情专注。

    宫人将人带到便退出去,衔池向书案前的宁珣行礼:“见过殿下。”

    宁珣这才抬头看她一眼,目光淡然却温和,一如前世那几年,再不见昨夜那般咄咄逼人的锋芒。

    他抬了抬手叫起,又低头添了两笔。

    衔池在原地福了福身,“衔池今日来,是想谢殿下的赏。劳殿下费心了。”

    他这才搁下手中的笔,慢条斯理地拿软帕擦过手,“想谢孤,又离孤那么远,怎么,怕孤吃了你不成?”

    衔池眉心一跳。他擦手上墨迹的动作,同擦手上沾的血时,一模一样。

    她硬着头皮上前,将食盒里的海棠酥拿出来。

    上辈子那些年养成的习惯——她借着开食盒摆茶食的动作,不动声色地瞥向他书案上摊开的东西。

    这一看,手却一抖,差点儿翻了装海棠酥的瓷碟。

    书案上是一幅画。她进来时,他这幅画正画至最后几笔。

    而画上的人,正是她。

    准确地说,画上的是昨夜她献舞桃夭时的样子。面纱覆面,挡住下半张脸,露出的那双眼睛,当真如蝉衣所说,勾人心魄。

    不得不说他画得很好,画出了衔池十成十的神韵,画上的人仿佛能跳出来似的。

    跳出来,就成了眼前的她。

    “方才还在想,是这幅画先画完,还是你先到孤的眼前来。”宁珣低头望向她,他身量比她高出不少,即便是隔了一张书案站着,这样被他望住的时候,她也总有种被他笼住的错觉。

    他书房不算太暖,稍带些冷气,这样的温度让人清醒,也放大了一切感官。

    明明上辈子她是很熟悉这样的距离的,可不知为何,眼下这刻她却有些不自在。

    不自在归不自在,该演的也还是要演好。

    衔池小小地吸了一口气,抬眸与他对视,眼中点点笑意化开,“还好是我先来了一步。”

    她鬓边那支步摇的流苏随她动作微微荡了一下,勾住发丝,便歪斜下来一点。

    宁珣伸手替她扶正,似是随口问道:“你很喜欢步摇?”

    衔池暗自奇怪,她不过刚好今日戴了一支而已——还是蝉衣临时起意给她换上的,他为何会这么问?

    “算不上喜欢。”这话是实话。她对这些东西本就无可无不可的,步摇确实麻烦些,尤其是跳舞的时候。

    话刚说完,她便意识到这是他赏下来的东西,这样说怕是不好。衔池立马找补了一句:“但若是看的人喜欢,也便算得上喜欢了。”

    她说这话时仍直直望着他,却见他移开视线,深深看了那支步摇一眼。

    宁珣捏住她发上步摇的手重重摩挲了一下。

    上元夜时她落在他手里的那支赤金衔珠步摇,像是他人所赠。对方身份不俗,但是为何,没将她从夺月坊接出去?

    因为他那二弟不放人?因为她会跳桃夭?

    其实不管被送来的人是谁,那夜跳的是不是桃夭,这人,他都会收。

    真是多此一举。

    宁珣松开手,坐到椅子上,姿态闲散,转而看向瓷碟里她带来的海棠酥。

    衔池对他总有种近乎直觉的敏锐,几乎立时便意识到,自己怕是又不知怎么惹着他了。

    怎么重活一世,他比沈澈还难对付了些?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便见他拿了一枚海棠酥,看了一眼问道:“你做的?”

    自然不是。

    上辈子她亲自做的时候,他从来没问过她这个问题。再说“亲手”这个举动也只是为了给池家监督她的探子看,她也不太在乎宁珣知不知道——虽说有蝉衣在,宁珣也很难不知道。

    而今她才刚来,池家的人一个月后才会来催她,她自然不着急表现。

    衔池摇头,那步摇便噼啪作响,难得真的实诚一回:“不是。我手笨,做不出这么好看的茶食。”

    宁珣的目光被她撞在一起的步摇坠珠引过去一刹,又收回来,“来谢孤,拿的却是孤的东西,算什么道理?”

    他早知道这海棠酥不是她做的。

    他画那幅画的时候,问了一句她在做什么,便有宫人将她的动向细细地禀了一遍。

    宫人说她在厨房时,他还没多想,只吩咐下去,给她那儿单独开个小厨房。

    直到他听到她是想来谢恩。于是他便随口问了一句,她做了什么来?

    宫人迟疑半晌,才道:“什么也没做。宋姑娘拿了刚出锅的海棠酥,这会儿怕是要到了。”

    衔池听了他话,也跟着又看了眼那碟子海棠酥。他这话不公平,东宫里的一花一树一针一线莫不都是他的,再论起来,东宫里的人也都是他的,她来谢恩,能拿什么不算是他的东西?

    这样想着,她也就说出了口:“这东宫里,还有什么不是殿下的?”

    宁珣轻笑了一声,抬眼看她,目光发沉。

    在衔池怀疑他这一眼别有深意前,他又坐直了身子,将那块海棠酥丢回碟子里,“能说惯道。”

    像是不再计较了。

    如今算是两人“刚认识”,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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