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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万春街》300-320(第10/36页)
看过价目表没?”
“看了,比起这个房间一夜天的价格,只不过是个零头而已,”景生把刀叉从餐巾里拿出来塞到斯江手里:“快点吃,叫都叫了,又不可能退的,吃得开心点。”
“戆徒!”
“戆囡囡。”
“侬吃了撒?”
“面包,送的,覅钞票,米道邪气好,我本来想先吃一个的,结果不当心全部吃光了——”景生倒了两杯酒出来,坐在地板上摊开长腿,“我想想面包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就想再买两只留给你,没想到服务员又送了一筐来,说不够还能再要。”
他掀开一个藤篮子上的餐布,里面满满一篮子的面包,斯江看了看,足足有四五个不同的品种,不禁咋舌不已。
景生摸了摸鼻尖,有点难为情:“这是送来的第三篮——”
斯江忍俊不禁:“所以你是吃人家的免费面包吃饱了?”
景生凑近了低声说:“不还吃了你嘛。”
一个圆餐包塞在了景生嘴里,斯江红着脸举起左手的不锈钢叉子:“记名警告处分!”
景生咬了半只面包,嚼得津津有味:“留床察看?”
“顾景生!”
“到!”
“你再耍流氓的话,就不许——不许再那个了。”
景生眼睛一亮:“快点吃,抓紧时间,多做几次,摊薄成本。”
斯江一叉子叉在了他膝盖上:“没了!一次都别想!”
景生嘶了两声,卷起裤腿给斯江看:“伤上加伤,你看看。”
斯江差点被意大利面噎住,凑近了看了好几遍,十分疑惑:“我叉出来的?”
景生蹙着眉摇摇头。
“到底怎么回事?下午明明这里还好好的——”斯江想不通了。
“算了,告诉你你又要说我耍流氓。”景生撩起眼皮,轻叹了口气。
“快说呀,”斯江往他嘴里塞了一口牛肉,“说了就——可以再来一趟。”
景生眨眨眼,一边嚼牛肉一边伸出小拇指。
斯江忍着笑,和他拉勾:“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
景生笃悠悠地喝了一口酒,把两只裤腿又卷上去了一些,转头指了指房里的大床:“床单太新,磨破的。”
斯江怔楞了几秒才回过神来,面红耳赤地把两个餐盘盖按在了景生膝盖上。流氓两个字绝对不够用了!册那。
第三百零七章
人的记忆十分奇妙, 有的事情会无端被湮没,有的事情却会刻骨铭心。同一件事情不同的人所记得的可能也全然不同。
多年后斯江重回希尔顿,特地订了这间套房, 看得出酒店有在用心维护,茶几上的鲜果、鲜花和问候卡片仍然周到细致, 但暗处磕损的桌脚、半旧的地毯和浴室里暗沉的防水胶, 都彰显出了流年的印记。巨幅玻璃窗外, 暗橙红的石库门屋顶依然连绵不绝, 延安路高架宛如游龙,夜里亮起了蓝色和红色的霓虹灯条。金碧辉煌的静安寺让人恍惚错觉那不是佛门圣地而是什么豪华的宫殿。上海人最热爱的久光百货早就代替了第九人民百货伫立在静安公园对面。斯江抱膝在窗前枯坐了一夜, 回想多年前的她和景生, 如果预知到后来的离别甚至此生都有可能不复相见, 会做些什么, 大概绝不会把时间浪费在睡眠上吧。
这一夜景生的确没有睡,天亮的时候, 他实在睏极了, 打了个盹, 惊醒过来的时候以为自己睡了一觉, 实际上连一分钟都不到。床头的电子钟从六点十八分变成了六点十九分。他舍不得睡, 时间对于他而言, 仿佛从昨夜才开始计时, 一分一秒都如此宝贵。斯江背对着他睡得很熟,她睡觉的姿势都很乖巧, 曲着膝,一只手搁在腰侧, 一只手托着腮,脸颊微微地鼓着, 嘴唇也被压成了一个不明显的椭圆,轻轻地打着鼾。
景生把脸埋进她的发丝里,深深深地深呼吸,再伸手把她拢得更紧一些,但怎么贴近都不够,怎么亲吻也都不够,他好像患上了饥渴症。他想起斯江以前笑着给他读的一本小说,女主人公穿着绿色玻璃雨衣,被男主人公比喻成药瓶,说她是医他的药。当时他觉得这男人未免太过无稽发痴了点,现在却觉得这比喻实在不能再恰当了。
斯江在最近的一封信里引用了聂鲁达的诗,她喜欢诗歌小说戏剧,从小就把那些词藻抄录在厚厚的本子上,她常说自己的词语量太过匮乏,却不知道她就是最动人的一首诗,一曲歌。
“我们甚至失去了黄昏的颜色。
当蓝色的夜坠落在世界时,没人看见我们手牵着手。
从我的窗户中我已经看见,在遥远的山顶上落日的祭典。
有时候一片太阳,在我的双掌间如硬币燃烧。
在你熟知的我的哀伤中,我忆及了你,灵魂肃敛。”
景生对这首诗印象很深刻。我忆及了你,灵魂肃敛。
***
快乐的时光总是匆匆而逝,斯江退了房,和景生去华山菜馆吃中饭,照例吃的虾仁小馄饨和笋肉蒸饺,春笋是时鲜货,两人早上又剧烈运动了两场,连传说中极其丰富的自助餐都没赶上,实在饥肠辘辘,叫了四笼蒸饺还意犹未尽。
回到万春街的时候,家里静悄悄的,桌上纱笼里罩着饭菜,顾阿婆在睡午觉,斯好跟斯南野去了西宫门口新开的电子游戏城打游戏机。景生把换下来的大衣服洗了,斯江削了两只苹果,学着善让的法子烧了一镬子奶茶。
顾阿婆起来的时候,就见到两个小宁在有说有笑地晾衣裳。景生把长长的晾衣杆举得高高的往外送,斯江托住长长重重的牛仔裙放出窗外,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被景生一把拽住了胳膊。斯江回过头来朝他笑了笑。顾阿婆觉得这两个冤家之间好像有什么和以前又不太一样了,再看看,好像又没啥。她咳了两声,斯江笑着撑着窗台站直了:“外婆,我和阿哥买了五笼笋肉蒸饺回来。”
“太好了,夜里小卢正好要来吃饭,你舅舅今天要去她那边,让他们带两笼过去明朝当早饭,”顾阿婆笑眯眯地跟景生聊起小菜场上春笋的价钿来。
从这天开始,每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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