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万春街》340-360(第3/33页)
204;时候,一刹那的画面会在人的大脑里定格成一幅图像,被永久储存。景生后来每次洗手看见镜子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想起这幅画。他的囡囡,他的爱。是的,没有别人,除了她。
不知道是裙子的作用,还是房子的作用,斯江觉得这一场欢愉格外漫长,漫长到她有点缺氧,也可能是出汗太多失水过多。
洗脸池的水龙头一直开着,像画外音,也像一道屏障,把他和她发出的所有声波都反弹了回来,每一寸肌肤都变成了空气质点,产生着振动,推动着这个小空气间里的空气分子,增加空气压力,形成高压区域,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振动,振动的传播速度随着深度增加,又不是匀速的,无法预知在哪个深度会发生突然的变化。斯江不知道自己哪一秒就变成数学意义上的不连续面,但粘性和传热性是连续的,无比急骤。无穷多道的压缩波叠加着推动,永无止境。声波从线性波变成激波,乃至产生了色散。
彩虹的端头是什么?
如果有人问,跃下那尽头的斯江依然无法回答。
***
热水龙头打开,卫生间里很快就雾气弥漫。
斯江冲完后用景生的汗背心擦了擦,套上自己的白衬衫和卡其色中裤,把黑裙子重新叠好。
打开门,卫生间的灯在木地板上切出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客厅里的灯全关了,只剩电风扇还在转,景生四仰八叉地躺在风扇下,白色短袖衬衫随意搭在身上,他单手覆在额上,悄无声息。斯江以为他睡着了。
景生却放下手臂,笑着看向她:“好了?”
“嗯,有扫帚伐?我扫一扫卫生间的地。”
“来,”景生翻了个身侧过来,拍了拍自己身前的地板,“躺一歇,老适意额。”
斯江依言坐了下去,抱住膝盖犹豫了一下:“就躺地板上?”
景生把身上的衬衫垫在地板上,伸出手臂:“躺吾手上。”
斯江躺了下去,吊扇的叶片转在最慢的那一档,一圈一圈,又一圈。
骨头像被打碎过再拼起来的一样,又酸又麻。
斯江长长吁出一口气,彻底放松下来,不想动,就想这么睡到天亮。
“还要调一只马桶盖。”景生突然说。
“嗯?”斯江打着哈欠醒了一醒。
“松忒了,盖头上有条裂纹。”景生回忆了一下收房子时的细节,想不起来有没有那条隐隐的裂纹,怀疑是今晚才裂的。
“肯定是侬做额坏事体,”斯江倒是直接把罪名按在了他身上,侧过身和景生面对面,看着他笑,“坏宁。”
“啥宁是坏宁?”景生觉得不能担这个虚名,手就从衬衫的两粒扣子间挤了进去。
斯江的手顺着景生的腰线上下摩挲着:“侬呀,坏宁,顶顶坏了。”
景生笑了一声:“是顶得凶坏呢,还是勿顶才坏?”
“流氓,”斯江的膝盖轻轻顶了他一记,“侬试试看就晓得了。”
“格么阿拉快点试试,”景生手臂回拢,把斯江在怀里掉了个方向,胸贴上她的背,喟叹了一声,“立勒嗨,坐勒嗨,还是不如睏下来。(站着,坐着,还是不如躺着。)”
斯江被他顶了两下,气笑了,拍得他大腿啪啪响:“坏宁起来了呀,卫生间里要扫一扫——”
景生闹了她几分钟,把她架到自己身上:“覅动,让吾抱忒一些。(别动,让我抱一会)”
斯江便任由他抱着,也抱着他。
“欸,欢喜伐?”
“嗯,欢喜。”
“有多少欢喜?”
斯江大大方方地回应:“天天做也可以,就是辰光长了点,吃力得来——”
景生笑得两个人一起震动起来:“哦——吾是问侬欢喜房子伐……”
斯江: ……
两秒钟的无地自容后,斯江愤愤然地哼了一声,要从景生身上翻下去,却被他紧搂着不放。
景生越笑越大声,最后在斯江的拳头下才慢慢停了。
“囡囡——”
“勿睬侬了。”斯江别过脸去。
“吾也欢喜,侬额想法是顶顶好额,双手双脚同意,”景生咬着她耳朵问,“公粮嘛,一天出一趟总归要额,否则满仓潽出来了,浪费得来,对伐囡囡?”
“呸!”斯江想了想,不甘示弱地地仰起头,十分硬气地表示,“一天两趟啊来讪额,谁怕谁?”
景生楞了楞,笑得手都松开了。
斯江趁机爬了起来,去阳台上找了扫帚畚箕。
景生接过扫帚把卫生间扫了扫,垃圾全部收进塑料袋里。
“啥辰光搬进来好?”
“阿舅让阿拉做主,”斯江洗了洗手,“要么看看过年,大舅舅要是肯回来,就在这里过年。斯好说要学脚踏车,下趟上学没懒觉睏了。斯南倒无所谓,路程差不多。”
“国庆节搬好伐?”
“也好,十一月侬要过生日了。”斯江笑着甩了景生一脸水。
景生却一脸认真地说:“天冷了,亭子间里做起来勿便当。”
“……”斯江深以为然。
第三百四十三章
第三百四十三章
黄梅天的雨, 来时不需要任何征兆,因为二十四个钟头分分钟看上去像是要落雨。
陈斯南从来不带雨伞,却没缺过雨伞也没淋过雨, 她倒是喜欢淋雨的,雨里飞奔水花四溅, 赞得唔得了, 自带李白“鞍马四边开, 突如流星过”的气势, 但是她嫌回到万春街烧开水打头打浴太麻烦,于是老师办公室、失物招领处、团委办公室, 全校只有她一个人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进去, 老嘎嘚嘚地“借”把洋伞, 第二天早上她把洋伞像长剑一样斜插在身后书包的背带里, 风风火火跑进学校还伞。
这天放学前,天上忽地裂开, 雨水瀑布似的倒下来, 什么伞也不顶用。教室里所有的日光灯都开了, 没人回家, 还有一个礼拜期末考试, 看错题的看错题, 看书的看书, 也有男生聚集在后门处下起四国大战。
斯南托着腮帮子看了会雨,三点钟的天墨墨黑, 愚园路上的汽车开了车灯,上街沿停了许多脚踏车, 披着雨披的人撑着阳伞的人都捱在小吃店十公分宽的招牌下头躲雨。想到今天正好她和唐欢值勤,斯南打了个哈欠, 想说要不先擦黑板扫扫地算了,一扭头却发现唐欢不在。
她前后左右望了望,戳了戳前桌的沈珈:“看到唐欢没呀?”
沈珈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郭老师喊伊出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