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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与佛子换心之后》60-70(第11/18页)
燃去到一个较为空旷的地方,月光散落地面,霜白泼了一地,夜色已深,天地一片静谧。
她拿出一块血玉,双手掐诀,一片黑蒙蒙的影子便出现在月光下。
花燃:“这是我所在村子的家人和村民残魂。”
红线割过手腕,鲜血蔓延,在灵力控制下散开成为血雾流入影子当中,影子隐隐绰绰,没有五官,只有大概的轮廓。
湛尘扶住施过秘法站立不稳的花燃,先前他便发现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独自离开片刻,原来是施法凝聚魂魄。
人有三魂七魄,都是极为神秘的存在,要修补起来谈何容易,怪不得她每次消失又出现后脸色都会那样难看。
但花燃出生在梦蓬莱,和风陵渡的凡人死去还能轮回转世不同,修士一死便是魂飞魄散,一切回归于天地,可以说死得干干净净。
湛尘落在影子上的目光有些疑惑,“修士怎么会有残魂?”
花燃伸手想抓住面前有些矮的影子,手却从那一团黑雾中毫无阻碍地穿过,如同触摸到冰凉的风,没有任何实感。
她注视着这些残魂,当初刚见到他们的时候,影子淡得几乎透明,险些彻底消散,这么多年来她用自己血液喂养,才一点一点让他们变得凝实。
“当初村里被屠后我误入风凌渡,他们跟着我闯进来,稀薄的魂魄得以存留,我想替他们补全魂魄,让他们在风陵渡得以步入轮回。”
残魂是楼主召来,也是他教会她这个秘法。
湛尘单手掐决,随着他口中默念心经,一条条浅金色的虚线连接在花燃和影子们之间,这条虚线比太阳将升时的云雾还要淡,在湛尘停下的时候也随之断裂。
但有一条金色光线不知连向何处,看上去也是透明的,参杂着微微的红色,这条线摇摇晃晃,最后也同样断开。
“这是什么意思?”花燃猜测到什么,声音紧张变得难以受控,轻到险些被风吹散。
湛尘心有不忍,单手扶着花燃,低声道:“这是你们之间的亲缘线,你用血滋补残魂,你们之间就会出现这样的虚线,但断裂表示并不是真正的亲人。”
他指向单独方向的线,“这条同样也是,只不过你们之间的纠葛更深,又没有血液的牵绊,所以透出红色。”
花燃整个人都在发冷,第一次感到如此无措,她所坚持的一切难道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吗?
湛尘还在说:“若是你真正的亲人已经离世,会出现黑色线条,若他们还活着则是凝实的金线。”
花燃听明白他的未尽之语,两种线都没在她身上出现,阿烟说的是对的,她不是爹娘亲生的孩子,她到底是从哪里来?
十年坚持就像个笑话,如果她不曾抱有希望,此刻也不会被巨大的绝望包裹。
楼主为什么要骗她?
他当年是那样成竹在胸,说这些是她从梦蓬莱带到风凌渡的家人残魂,那样强大的人,为什么故意编织这个谎言?
她脸色更白几分,没有去质疑湛尘的话,或许多年来她也有过动摇的瞬间,只是不敢去相信。
湛尘握住她的手,她整个人冷得像这阵晚风,又如被风刮过的残叶,籁籁作响。
“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后,我们去幽冥。”湛尘说道。
花燃愣愣重复,“幽冥?”
幽冥只能从风陵渡进去,是凡人死后魂魄的去处,他们会在幽冥进行轮回转世,也是凡人口中的阴曹地府。
湛尘:“幽冥不管蓬莱事,但你生于天地却并无亲缘线,另一条虚线是某个和你和你有过亲属牵绊的人,至于为何魂魄未散,这一些都要去幽冥一探。”
花燃用力闭上眼睛,掐紧手掌,“好,等夏家事了,便去幽冥。”
事情要一件一件做,她已经守了十年,也不在乎再多等几天,她还需要时间调整好自己的心绪和状态。
无数次的经验告诉她,冲动永远只会坏事。
次日,花燃和湛尘出门时遇到周家派来的人,请两位去一趟周府。
周家人始终无法坦然面对夏家人,毕竟是自家儿子有错在先,不声不响地跑到寺里出家,实在对不住夏家女儿。
对于昨天需要打听的事周家连夜派人去查,一得到消息便急匆匆告诉花燃。
若是告诉他们拆掉洛水寺能让周谷礼恢复正常,说不定他们能带上工具马上动手。
洛水寺的存在已有二十来年,但外出讲佛、送圣水是在半年前才开始,他们的佛经讲座十分受欢迎,不少人被他们所感化进入寺中剃度为僧。
这些人进入洛水寺没过多久便会外出讲学,并不是像俗家弟子那样在周边宣传,而是离开潮州去到更远的地方,这半年也没见他们回来过。
出家的人不只有男子,女子的数量也不少,甚至还要更多一些,尤其是一些在家中地位低下,不想被遮着眼睛嫁人的女子或是已嫁为人妇却受丈夫、婆婆欺压的妇人。
尼姑庵不像洛水寺大张旗鼓地外出讲佛,基本上只是在女子们之间口口相传,看似知名度不大,实则其知晓和推崇的人数不亚于洛水寺。
除去平民,有不少达官贵人也会选择出家,只不过数量没有那么多。
新入寺的僧人很多,全部是受洛水寺感召,也有一些人家家中儿女闹着要出家,被父母绑回去关在家里。
这些被困住的人会想方设法逃离,若是实在难以逃脱便会用不吃不喝的方式来抵抗,最终都是父母先撑不住心疼孩子,任由他们出家。
从周家离开后,花燃和湛尘去往洛水寺的方向。
介于钱千文在洛水寺,两人简单做了些伪装,花燃佝偻着腰,脸色蜡黄,两条眉毛向下撇,一脸苦相。
她找了一顶假发套在湛尘头上,没头发时湛尘是雌雄莫辨的佛,一旦多了头发,眉间红痣就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邪。
红痣太显眼,标志性极强,她捏出一张像皮的东西将红痣遮盖住。
进入洛水寺,两人顺着标示牌找到引路的僧侣,表明自己要入寺的想法。
引路僧人目光在花燃身上来回打量,最后定格在她脸上,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至于湛尘,他简单瞥过一眼就不再看。
他语气淡淡:“两位随我来。”
路上,引路僧人问道:“你们知道落水寺是什么样子的吧?可别什么都不清楚就一头扎进来,到时候后悔想出去可就难了,寺庙可不是能够让你们随便来来回回的地方。”
花燃连连点头,胆怯的目光因狂热变得大胆不少,“我、我知道!洛水寺是个好地方,会发圣水,在这里不会受欺负,可好可好了!”
引路僧人轻哼一声,“知道就好,那你呢?怎么不说话?”
湛尘:“……洛水寺,好。”
要他违心地夸,他夸不出口,一个“好”字已经是极限。
老实木讷也是一种性格,引路僧人没太放在心上,不管什么样的人,来到洛水寺之后都会变得忠诚。
花燃观察着引路僧人,对方并不是修士,只是个会点功夫比较强壮的普通人,满身匪气连僧袍也遮不住。
这样的僧人竟然是引路的,就不担心被对洛水寺不了解的人看见从而产生不好印象吗?
一路从门口走进去,遇到的香客纷纷朝引路僧人行礼,引路僧人冷漠点头,其他人也不在意,姿态依旧虔诚。
真是稀奇,进入洛水寺的香客都跟被人下降头似的,觉得洛水寺哪哪都好,就算寺里出现一具尸体,估计也会想尽办法将其合理化,反正千错万错都不会是洛水寺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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