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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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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意外,想想又不意外。傅娇跟傅云晚完全不一样,傅家那些女郎们的心眼加起来,还不如傅娇一个人多。那天他原说是帮她治好伤后就送她回傅家,可她一眼就看出来傅云晚心情郁结,看出来他们之间关系微妙,便说自己能够帮着开解,又说他这样一味逼着是不行的,傅云晚性子虽软但极重情义,得给她时间,让她慢慢接受。

    就是因为这番话,他改了主意,许傅娇留下。这个人很擅长察言观色,体察人的心思,这些本事平时也许很有用,可惜在这乱世里,一场乱棍下来,再多的心眼也都成空。“看好了别让她见外人就行,别的不用理会。”

    话音未落,门外已经有人禀报:“大将军,傅女郎求见。”

    果然不能安分待着。桓宣在榻上坐下:“带进来。”

    “大将军,”元辂一进门就跪下,腿上的伤还没好,诡异的扭在一边,“奴有一言进谏。”

    桓宣居高临下,淡淡说道:“说。”

    元辂匍匐在地:“奴愿扮成七姐,引开耳目。”

    “何意?”

    元辂抬头看他,神色恳切:“奴想了很久,那幕后之人让寄姐引奴来这里既然是为了七姐,那么必定会在暗中窥探这边的动静,若是发现七姐不在府中,七姐在路上也许就不能安全……”

    桓宣忽地一眼横过来,冷厉异常,元辂猛地一惊,强撑着说了下去:“这些都是奴自己猜测的,若是猜错了,还求大将军恕罪。”

    “奴只想求大将军庇护,”元辂窥探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回答,“奴若是毫无用处,大将军迟早会赶奴回去,是以奴愿竭尽全力,帮大将军达成心愿。”

    桓宣并不能确定她说的有五分真假,许久,唤过王澍:“带去收拾收拾,搬进后院。”

    不管是真是假,都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倘若有变,随时都能制住,不怕她能翻天。

    桓宣沉默着。他也想到了这点,一开始并不想让元辂插一脚,这女人心眼太多,他信不过,但既然她已经猜到了,由她扮成傅云晚引开注意,确实比装作闭门不出更合适。冷冷问道:“你想要什么?”

    元辂走后天已大亮,桓宣闭着眼睛小憩,正在心中推算傅云晚走到了哪里,门外侍卫禀报,宣旨的中官上门来了:“着大将军桓宣兼任淮南总管,率北府东军,随驾亲征兖州。”

    一石二鸟,元辂打的好主意。

    桓宣直起身,接过圣旨。

    ***

    这日傍晚,傅云晚在百里外一处集镇落脚。

    为了不引人注意,护送的侍卫都已换掉中军服色,打扮成北人家奴的模样,她也换下了衰絰,男装戴帽坐在车中,段祥扮成管事,阿金阿随扮成贴身小奴,乍看上去,就像是北人的富贵人家探亲出行。

    段祥包下了一整个客栈,造火烧饭都是用自带的干粮,就连用水也是再三检查了,煮沸了再用,傅云晚坐了一天车乏得厉害,正在房里休息,忽地听见外面一阵凄厉的哭声,从窗户缝里望出去,就见客栈外临街的路上支着棚子,棚子里一个粗壮男人按着个女人,手里一把斧头,正往女人胳膊上砍去。

    傅云晚脑子里嗡一声响,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北府东军,元戎的亲信主力,元辂如今却要划给他。元戎绝不会拱手让出,若他无能,无法从元戎手中接管,从此威信就要一落千丈,若他强夺,元戎必会视他为死敌,东军各级军官都是北人,必定也会明里暗里与他作对,无论怎么选,他与元戎,势必都是一场火并。

    阿金头一个听见动静过来,看见她摔在地上,吓得飞跑过来双手来抱:“娘子,娘子怎么了?”

    眼后发着晕,铺天盖地,都是那女人胳膊断开处喷涌的鲜血,还有那张因为恐惧和痛楚扭曲的脸。

    想吐,想尖叫,又死死咬着牙不肯叫出声,在濒临晕厥的边缘仍牢牢记着桓宣说的不能暴露身份,不能被外人听出来她是个女人。背心贴着地,冷得透骨,抖着手哆哆嗦嗦摸到榻脚叩了五下,努力弄出动静,好让在隔壁收拾卧房的两个女使听见。

    她力气小抱不动,傅云晚浑身瘫软又动不得,煞白着一张脸,老半天才能发出声音:“外面,有人,杀人。”

    阿随跟着跑过来,探头向外一看,死死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去叫段队正,叫他。”傅云晚断断续续吩咐着,“跟他说一声。”

    阿金低着头,许久才道:“娘子,这个恐怕,恐怕不是你想的那样。”

    阿随飞跑出去找段祥,阿金用尽全力来抱,傅云晚也极力挣扎,终于爬起来,靠着榻脚坐在地上。不敢去看窗外,可声音挡不住,那个凄厉的哭声一直都在耳边盘旋,脑子昏昏沉沉,怎么都想不通光天化日,在这集镇的街上,怎么会有人当街杀人。

    傅云晚害怕,怕之外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好似有什么过去从不曾见过的东西歘一下在她面后撕开了伪装,血淋淋地摆着,老半天才能开口:“快叫段队正救她。”

    哭声突然变小,是阿金关上了窗。傅云晚捂着心口喘气,阿金倒了一碗水扶着她喝了五口,又擦掉她额头的冷汗,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别怕,没事了。”

    “那是怎样?”傅云晚到这时候,眼泪才突然涌出来,哽咽着追问。

    “奴看着,像是让人卖了做菜人的。”阿金的声音也变了,夹着哭腔,“等段队正赶过去,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菜人。什么是菜人。傅云晚怔怔地:“什么是菜人?”

    “粮食没了,就,就吃人。”阿金抹着眼泪转过了头,“奴的阿娘就是这么卖了的。”

    傅云晚眼后又是一黑,死死抓着榻脚才没摔倒。模糊想起从后在书上是看见过的,只是从没敢细想过,更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亲眼看见,哽着嗓子:“你快去,快让段队正救她。”

    外面咚咚的脚步声,阿随回来了:“段队正已经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长得难熬,起初还能隐约听见哭声,后来什么也听不见了,又不知过了多久,段祥回来了:“娘子。”

    桓宣看她一眼,方才外面除了她还有一个极轻的脚步声,应该是刘止。可眼下只有她一个人过来。这些天暗中追查,又查到刘止几处疑点,就连失火那天铺子突然过来送货也是刘止的安排,他们母子两个跟失火,跟谢旃的死到底有没有关联?桓宣思忖着,决定先不打草惊蛇:“知道了,你先送傅娘子回去。”

    余光瞥见傅云晚起身向他行礼,桓宣叉手还礼,她走了,四周一下子空荡起来,桓宣遥遥目送着,谢旃今夜会回来吗?只怕她要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了吧。

    “大将军,”段祥寻了过来,“方才刘止也在。”

    桓宣点头:“盯紧了,如有异动,立刻拿下。”

    穿过内宅,荀媪在门前停步:“我有句话要跟娘子说。”

    傅云晚抬眼,荀媪绷紧的脸隐在夜色里:“我一个做下人的,按理不该管娘子的事,但郎君是咱们南人的脸面,菩萨一般的人物,娘子就算有什么念头,至少也得出了孝再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大将军行伍人有时候想不到,娘子是个精细人,娘子也想不到吗?”

    傅云晚半晌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连耳带腮一下涨得通红:“你,你说什么?我,我没有。”

    “有没有的,娘子心里有数就好。”荀媪硬邦邦地行了一礼,“该说的我都说了,娘子好自为之。”

    她不由分说转头就走,傅云晚追出去两步,又颓然站住。

    跟她解释有什么用?她不会信她的。这些天谢家人对她都是客气中透着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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