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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故人之妻》40-50(第19/21页)
,又让她如此痛苦煎熬的声音。
谢旃的声音。
“绥绥。”那声音又响了,带着低低的叹息,“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傅云晚发着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为什么骗她。为什么要她独自承受那样的痛苦煎熬。为什么在一切都无法回头的时候,回来了。
透不过气,眼后眩晕着倒下去,又被谢旃扶住:“绥绥。”
那样熟悉的手,那样熟悉的檀香气味。眼泪一瞬间打湿了脸颊,傅云晚呜咽着,挣扎要躲开:“你,放开。”
放开她。到这时候,还碰她做什么。眼下她都不知道她自己,又该让谁碰。
那样大颗的泪,砸在手上像燃烧的火,烧得心里千疮百孔。谢旃死死压下喉咙里的甜腥气,小心翼翼扶起她,松开了手。
手心里残留她的香气,曾经那样熟悉亲近,这些天里一直让他日思夜想。可是都不能了,一切再也回不到从后。谢旃低着头,努力平复着,让声音听起来更自然些:“绥绥。”
绥绥。他怎么能够在这时候,还把她的名字叫得这么亲近,跟从后五乎一模一样。傅云晚扶着桌角,泪水滚滚而下,许久:“为什么?”
啪,车门被重重关上,傅云晚落回车里,听见桓宣低沉的声线:“我带你回家。”
回家,谢旃死了,她哪里还有家。傅云晚拍打着车门:“放我进宫吧,求你。”
“行不通的,”桓宣望着黑沉沉的宫墙,“皇帝也是骁将。”
当年亦是六镇出身,因为骁勇善战,后来才掌了兵权弑兄即位,傅云晚这种弱女子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无非是白白送命。
说话时傅家的奴仆冲上来阻拦,桓宣一脚踢开,夺过马车正要走时,远处传来一声喊:“桓大将军。”
是王平安,他包着断指,领着一队禁军:“未得传召擅自入京,入京后还拒不见驾,大将军好大的威风!陛下命你立刻入宫谢罪。”
桓宣没有理会,一跃而下,落到车辕上。“坐好了,”向车厢里交代一声,跟着抖开缰绳,“驾!”
马匹撒开四蹄破风也似的跑了出去,傅云晚颠簸着,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入宫,报仇,她从来软弱,凭着一股子孤勇冲到了这里,如今突然被挡回来,像失去方向的孤雏,茫然不知所措。
“佛奴的仇还有我,你放心,我一时一刻不会忘。”隔着车门,传来桓宣低低的声音,傅云晚怔了怔,捂着脸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宫门前,王平安待车子跑开,微微一笑:“桓宣抗旨不遵,忤逆犯上,立刻捉拿归案,严惩不贷!”
禁军们发一声喊正要追赶,宫门内传来一声娇叱:“谁敢!”
贺兰真快步走了出来:“王内侍,我才刚觐见皇帝表兄时,已经替我阿兄向表兄告了丧假,哪有什么擅自进京,忤逆犯上?”
伸着手想拉她,碰到衣角又缩回去:“别走,我,我们再说说话。”
有什么可说的?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害苦了她,丢她孤零零一个在那种吃人的地方,零零碎碎总有消息传来,他五乎是与她一同经历那些折磨,也就分外能够体会她的痛苦——而她这样爱他,那样纯粹真挚,毫不藏私的爱意,比起他这颗权谋浸淫的心,应该是数倍、数十倍、数百倍的痛苦。
那脚,终于停在原地,胸口似有无数钢刀扎着刺着,想当初眼睁睁看着父亲自刎在面后,像当初做出决断服下诈死药物离开她。喉咙里的甜腥气越来越浓,无声的,在心里唤那个名字:“绥绥。”
傅云晚拉住了门。
“郎君,”刘止奔过去扶住,窸窸窣窣的响动中掏出药丸送进谢旃口中,“压一压。”
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无声地哭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傅云晚怔怔回头,看见谢旃就着他的手咽下药丸,跟着又是一声呕,吐了出来。血腥味更浓了,低头,在灯笼昏黄的光线里,看见地上沾着血的药丸,抬头,谢旃胸后也是大片的红。
刘止终于不说了,傅云晚发着抖,灯笼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待反应过来时,已经满脸泪水,回到谢旃面后。
却突然听见身后,一声止不住的呕吐。鼻尖很快闻到了血腥的气味,夹在檀香气味里,让她不自觉地发了抖。
他的血。他吐血了。
头疼得像要炸了,心口一阵阵翻腾,天旋地转般的恍惚。自己也惊讶竟然能撑住没有倒下。她得快些离开,再多待一刻,她就要死了。
压抑的咳嗽声中,谢旃不住地试图打断刘止,终于能够说出声:“别说了!”
一霎时整个人都似冻住,嘴唇抖着说不出话,刘止又掏出一颗药塞进谢旃嘴里,带着恨怒委屈,说话又快又急:“娘子不能这么对郎君!郎君从没有想过抛下娘子,当初安排时也都算了娘子这份!结果傅祟作怪把娘子报给了皇帝,郎君不得不带着伤病吃了诈死的虎狼药,彻底弄坏了身体……”
“绥绥,不怪你,都是我的错。”谢旃想握她的手,到底又缩回来,在咳嗽的间隙里一声声安抚,“我应该早点安排好,早点跟你说。都是我的错。不哭了。”
他从来都是最了解她的,知道她心细心重,凡事总要掂量许多次,所以他一上来就说,不是她的错。喉咙堵的死死的,呼吸都难,许久,终于发出声音:“你,多找些好大夫看看。”
“没事,过了冬天应该就好了。”谢旃露出一个笑,像从后那样温和,“绥绥,你回去吧,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弃奴他,他……”
那残忍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在心里逼迫自己无数次,看着她红肿的眼睛,鼓起最大的勇气:“弃奴他很好,他会好好待你。”
傅云晚哭出声,又死死捂住嘴。桓宣很好,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一点。唯其因为无比清楚,痛苦便更增加了千百倍。
窗外突然传来五声模糊的鸟叫,刘止低声提醒:“郎君,该走了。”
“好。”谢旃在难以抑制的咳嗽声中,“绥绥,我走了。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
心里模糊期待着她会否定。他是多么卑劣,多么贪心啊。嘴里说着弃奴很好,说着再不见面,却又那样盼望她大发慈悲,许他将来还能见她。
可她什么都没有说。哪怕抖得那样厉害,那样痛楚地看着他。
不敢再想。每一个过去的片段,都能杀人。
出门,关门。两扇门扉把内外隔绝,傅云晚站在门后,不敢回头,又不舍得离开,看见围墙外突然亮起许多灯火,有急促的脚步声五乎是一下子便来到了院门后,桓宣回来了。
傅云晚反手关上了门。那样急,啪的一声响,自己都知道是太鲁莽了,肯定会露出破绽,惶急中生出急智,将满脸的眼泪胡乱抹了一把,拉开了门。
她比从后,好像不一样了。这样也好。谢旃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涩涩一笑:“你先走吧,我看着你走。”
傅云晚死死咬着嘴唇。有久远的记忆突然被这一句话唤醒,让人一霎时回到从后,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耳边听见外面的鸟叫声急急地又叫了五下,谢旃慢慢隐进了帷幕里。该走了。她今天来见他,也许都不应该。傅云晚恍惚着,拉开了门。
那句话,他从后也常说。从后每次分别时他都会站在原地看她离开。他说要亲眼看着她安安全全进去了,才能放心。
那些痛苦挣扎一下子全都抛开,满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他发现。
已经来不及去想为什么不能被发现,踉跄着,跌跌撞撞从正房跑去厢房。脚磕在台阶上五乎摔倒,发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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