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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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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防,待下值的那队人消失在宫墙后,新换上的禁军立刻开了门:“侍郎,俱已安排妥当。”

    她离得那么近,稍稍偏头就能看见花盆里的药碗,傅云晚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手背在后面努力将药碗往那盆兰花叶子底下塞了塞,陶夫人微蹙了眉头:“房里怎么有股子药味儿?”

    陶夫人叹口气:“歇不得,后面还有客人,你二舅父还没回来,我来看你一眼就得赶紧回去。”

    陶夫人只道她是担心后面没人照应,点了点头:“好,你早些睡,我这就走。”

    谢旃起身出门,抬眼一望,闭锁多日的宫门终于打开,灯影憧憧中陆续有官员后来上朝,伸手接过士兵手里的斗篷,兜上风帽:“走。”

    翌日卯时。

    太极殿中。

    宦官抬着软榻走进来,榻上景元和半边脸歪斜地躺着,呜呜啦啦想说话又说不清,景嘉跟在榻边低声说道:“父亲不必担心,一切有我。”

    “这是陛下的决定,老太傅不需跟孤说。”景嘉打断他,冷冷说道,“太傅年纪大了,以后这朝堂上的事就不劳太傅操心了。来人,送老太傅回府歇息。”

    “殿下请三思!”庾寿持着笏板上后,“国库空虚,难以支撑北伐大军,近来殿下大力征兵,两丁抽一丁,三丁抽两丁,又擅自增加赋税,征调民房改做船厂,致使民不聊生,怨声四起……”

    他是百官之首,德高望重,官员们眼见景嘉连他都敢如此随意处置,一个个愤愤不平,忍不住鼓噪起来:

    金鼓三响,景嘉开了口:“陛下有旨,三日后发兵北伐。”

    禁军们得了命令一涌而上过去拿人,庾寿拿起笏板重重一下,砸在为头的禁军额头上,怒道:“退下!我堂堂太傅,三朝元老,岂是你们动得的?”

    禁军被他气势镇住,一时也不敢再动,庾寿抖着花白的胡须盯着景嘉:“太子殿下想堵住老臣的嘴,可天底下这么多张嘴,殿下的堵得住吗?”

    殿外衣履声动,上朝的官员们陆续走进来,看见金阶之上的景元和时都松了一口气。许多时日不能得见,许多人都疑心景元和是否已经遭遇不测,总算无事。又见景嘉昂然坐在景元和旁边,旁边站着周江、吴泰、朱同、张玥,各自带着兵刃,又见大殿四面都是全副武装的禁军,就连殿外也被士兵围得水泄不通,众人互相递着眼色,都预感到今天将有大事发生。

    “陛下病了多日,太子殿下为何不给陛下医治?”

    “陛下早说过国库空虚,近日里不宜再兴兵,这北伐当真是陛下的旨意吗?”

    “南史究竟哪一条不实,太子殿下为何擅自烧毁?为何关押顾家人和请愿的士子?”

    质问的声音越来越高,大殿内乱作一团,景嘉沉着脸叱道:“再有狂悖抗旨者,以欺君论处!”

    殿外突然传来清朗的男子声音:“敢问殿下,这北伐的旨意,究竟是陛下的圣意,还是殿下擅自捏造?”

    “谢旃,”景嘉恶狠狠地盯着他,“你最好想清楚点。”

    一人迈步走近,掀开头上的风帽。风姿如玉,国士无双,谢旃。景嘉吃了一惊,他明明关押着,什么时候逃出来的?急急下令:“来人,拿下逆贼谢旃!”

    手里的腰刀被士兵夺去,景嘉喘着粗气站着,看见谢旃迈步上后,躬身行礼:“太子殿下请回东宫稍歇。”

    他们都是诈降,好个谢旃,必是他的阴谋!景嘉目眦欲裂,伸手拔出旁边禁军的腰刀,高声喝道:“谢旃谋逆犯上,谁能为孤诛杀此贼,封侯裂土!”

    边上朱同应声拔刀,手起刀落,劈翻了周江。吴泰大吃一惊,还没来得及动,脖子上一凉,张玥的刀落了下来。

    自景元和中风以来,他一次也不曾请过大夫,只由着自生自灭。景嘉咬牙看着,中风是重症,景元和已经五十开外的年纪,绝不可能再好,他是唯一的皇子,任凭谢旃此时如何嚣张,这皇位终究还是要落在他头上,等他登基,头一件便是杀了谢旃!

    话音未落,殿外一阵厮杀喊叫声,不多时刘敦快步走了进来,他盔甲上沾着血,向着谢旃点点头:“作乱者已尽数伏诛。”

    谢旃神色淡然,略一挥手,又有五人鱼贯进来,却是太医院的诸位太医,飞跑着走到景元和身边,搭脉听诊。

    转身离开:“若是医不好陛下,孤唯你们是问!”

    谢旃抬步跟上,又有一队侍卫跟在他身后,刘敦定睛一看,这队人既不是他的,也不是朱同、张玥的人马,是谁的人?

    景嘉怒冲冲地走进东宫,听见身后有脚步响,谢旃还跟着,一霎时恨怒交加,猛地转身:“滚!”

    看见谢旃身后那队侍卫无声无息锁上了宫门,景嘉愣了下,突然觉得今日的东宫分外冷清,四下一望,除了他们五个,竟是一个人影也没有,心里突然生出不祥的预感,还没来得及叫人,就见谢旃神色淡淡地走去边上,那队侍卫突然拔刀冲了过来。  

    傅云晚手脚发着冷,怔怔地看着那个少女,她一直以为她带着短刀应该是用来吓人的,没想到她真的敢打敢杀,那些山匪那样凶悍,她竟然真的冲上去了。

    傅云晚一个激灵连忙起身,段祥凑在门外:“快起来,有山匪。”

    火光照出山道上乌压压一大群人,是下山来掳劫的山匪,嗖嗖嗖,一阵箭雨激射而出,最前面的一群山匪应声倒地,山匪立刻骚乱起来:“他们有兵刃,硬茬子!”

    几天路途下来,便是害怕,也不像最初那样厉害,傅云晚咬着牙忍着恐惧,和阿金她们飞快地跑去树林子边上,侍卫列队堵着入口,防止山匪从林中偷袭,傅云晚与两个女使背靠背站成一团,这时候听得清楚了,远处山上由远及近都是脚步声,夹杂着咳嗽和压低的说话,来的人应该不少。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亮起火把,紧跟是段祥沉稳的语声:“发!”

    林子里突然低低一笑,响起一个沙哑的女子声音:“我大兄早就知道了,放心吧。”

    心里空荡得难受,一动不动躺着,有什么顺着眼梢滑进头发里。

    许久,摇了摇头。他现在必定恨着她吧,相处的时日虽短,但她知道,他的爱恨都异常强烈,她那样辜负了他,又怎么能凭着一个孩子,就厚着脸皮又去找他。

    那样大的手,指侧虎口都长满了茧子,摸上去粗沙沙的,却那样让人安心。傅云晚颤抖着去握,扑了个空。那手消失了,桓宣也消失了。

    如今才知,只是越藏越深,再不曾说出口罢了。

    她有很久不曾梦见桓宣了。刚离开兖州时,每夜的乱梦里都会有他,这么久没梦见,还以为已经能放下一点了。

    迷雾越来越浓,死死裹住,傅云晚拼尽全力,喊出了声:“宣郎!”

    猛地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她还在顾家,方才的一切都只是梦。

    路上怕出事,一直都是合衣睡的,傅云晚急急起来,两个女使也都起来了,出来帐篷时就见到处黑漆漆的,只有远处一堆快熄灭的篝火发着微弱的光,段祥和侍卫都已经收拾好了,持着兵刃:“你们去边上林子里躲躲,这边我们应付。”

    懒懒起身,趁着侍婢没进来,就那么凉着喝了半瓶药,又把空瓶塞回床底下藏好。满嘴里都是苦涩的滋味,她如今有桓宣的孩子了,要告诉他吗?

    更何况她之所以回来,就是想医治谢旃的病,或者陪谢旃走完这最后十年,又怎么能半途而废。

    轻轻捂着小腹,等顾休之出狱了,寻个合适的机会说出来,再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生下这孩子。她会竭尽全力好好抚养他长大,她会告诉孩子,他的父亲是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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