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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故人之妻》60-70(第8/17页)
书房门,华经已经到了,看她一眼:“是傅女郎吧,我此番说的事情与女郎有关,女郎不必回避。”
傅云晚也只得返回书房,华经依着晚辈礼拜见过顾玄素,道:“太子殿下得知老先生在编纂南史,早就想要拜读,无奈朝政繁忙分不开身,是以命我先看一看,回去向殿下禀报。”
又看了眼傅云晚:“听闻傅女郎也有著作,仿佛是列女传的体例?殿下命我也看一看。”
顾玄素点头应允,众弟子取了书稿送来,傅云晚也将自己的书稿取来,华经匆匆翻过五页:“时间仓促,卷帙浩荡,不若我带回去细细看,老先生意下如何?”
“怕是不行。”顾玄素笑了下,“这些都是初稿,还待修改审定,请冼马回去上覆殿下,等书稿写成,我定当呈送殿下。”
“这,这,”华经脸色难看,“老先生还是改改吧,不然不好跟太子殿下交代。”
“史家秉笔直书,不需向谁交代。”顾玄素笑了下,“若是冼马没有别的事,就不虚留了。”
这分明是要逐客,华经顿了顿:“傅女郎这些书稿也有问题,列女传者,要选节烈孝义,于国于民有功之人,傅女郎写的都是无名之辈,甚至还有许多二嫁三嫁的失节妇人,成何体统!况且傅女郎的身份,也不合适为此吧。”
啪,帘子甩落,华经走远了,傅云晚沉沉吐着气,终于将长久以来的疑问问了出来:“曾祖,我写的这些,有意义吗?我,配写她们吗?”
他话中有话,说得傅云晚脸上火辣辣起来,羞耻之外,更有不平,抬头道:“我写的并非列女传。”
“舍曾孙女只是记录所见所闻,案头札记而已,并非列女传。”顾玄素道接过话茬,“此乃一家之言,与史不同,谁人都能写。”
华经还想再说,顾玄素摆摆手:“冼马请回吧。”
傅云晚红着眼圈,许久:“好。”
华经也只得离开,到门后又回头,冷冷说道:“事关重大,还望老先生三思。”
顾玄素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有没有意义,百年之后自有定论。”顾玄素拍拍她,“绥绥,只管去做,没什么配不配的,从心而行,也不需别人对你下论断。”
那天之后,不断头地有人后来劝说顾玄素修改书稿,顾玄素不胜其烦,索性闭门谢客,专心编著。立春之后天气转暖,这天午后顾玄素半躺在南窗下晒着太阳看书,傅云晚便到厨下为他炖梨汁燕窝,待炖好时回来,顾玄素睡着了,书落在旁边,书页半卷。
傅云晚放下炖盅,上后轻声请道:“曾祖。”
没有回应,顾玄素垂着手,沉沉睡着。
第 65 章 第 65 章
心里突然生出不祥的预感,傅云晚呆了片刻,抖着手往顾玄素鼻子底下探了探。
没有气息。脑中一片空白,傅云晚僵直地站着。不会的,方才离开时曾祖还好好地在看书,她只走了一会儿,半个时辰而已。那手并不敢离开,可手指上依旧是凉的,感受不到呼吸。
浑身的血液都冷下来,恍惚中看见顾玄素鬓边的白发动了动,惊喜地五乎叫出声,下一息并不动了,原来只是风。
不知道站了多久,干涩的喉咙才终于能够发出声音:“来人。”
……
顾家的男人们全都赶过来了,别业里围得水泄不通,此起彼伏到处都是哭声,傅云晚哭不出来,怎么都不能相信,明明那时候还好好的,假如她没有离开,假如她很快就回来,是不是就不会有事?
“好孩子,别太伤心了。”陶夫人红着眼睛给她擦泪,“你外曾祖这个年纪是喜丧,无疾而终,他老人家也不受罪。”
是啊,外曾祖昨日里还说能活到望九之年,每多活一天都是向老天偷的。那时候他脸上带着笑,提起生死也只是寻常口吻,毫无忧惧恐怖之意,这样不受疾病之苦在睡梦中离去,对他老人家来说未尝不是心中所愿吧。
只是心里,为什么这样痛。
桓宣还在看她。这一个月里时时想起,担心她被元辂找到,担心山中清苦她过不惯,担心她还存着寻短见的念头。一天里总要想上一两回,她的模样在脑子里熟悉极了,然而此刻见到,才发现跟记忆中其实并不完全一样。
瘦了很多,眼睛越发大,下巴越发尖,像失了庇护的雏鸟,在他面前微微发着抖。不由自主放软了声音:“没事了,我回来了。”
傅云晚觉得他的口吻很有些像安慰小孩子,又蓦地想起这语气说话都是谢旃惯有的,眼泪突然就有些忍不住,急急转开了脸。
桓宣就着暮色,看见她眼梢一闪的亮光,是哭了吧。为什么哭,这些天里过得太苦,还是想起了然开始蔓延,桓宣想不清楚,只觉得此时的沉默分外怪异,索性便来打破:“我去看看佛奴。”
傅云晚急急擦泪:“好。”
他迈步离开,她很快意识到不妥,他千里迢迢赶来,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去?连忙跟上:“我带你去。”
桓宣停步,让出地方让她先走。前些天下过雪,山里冷,那雪并不曾化完,摊在路上薄薄一层,她低着头小心翼翼走着,斩衰宽大的下摆晃在麻鞋上,越发像雏鸟了,小小的,孤零零一只。
她是真的心诚,斩衰全乎是粗麻做成,根本扛不住冷,冬天里别人都要加些皮毛丝绵之类,唯有她什么都不曾加,只是这么受着。前面便是穿堂,桓宣急走两步,在她身前,挡住穿堂而来的冷风。
傅云晚抬头,觉得他似乎很熟悉这里的地形:“你,来过?”
“来过。”他简短答了一句。
若在一个月之后,她这般被人对待必定会自怜不平,但眼下心境却是平和了许多。也许是这些天日日聆听顾玄素教诲,耳濡目染了他冲淡的性子,也许是日日与翰墨书卷为伴能让人心如此,既然凭自己的力量不能够立刻改变,那么就该顺势而为,不再为此消耗精神。
这夜直到三更过后客人才全部离开,没了外人,傅云晚便到后面与兄弟姐妹一道守灵。顾玄素素来慈爱,极得晚辈敬重爱戴,这次走得突然,家中晚辈们一个个泣不成声,傅云晚夹在姊妹丛中,先后那压抑着不能出声的痛苦此终于得以宣泄,放声痛哭起来,家中众姊妹一个个抚慰问候,虽然只是元日里那天在门外匆匆一瞥,此时无形中的亲近,却又像是多年的姐妹一般了。
“先不要慌张,”顾休之沉声道,“以大父的声望,殿下当不至于如何,最多不过是删改,只要能留存大父的心血,稍稍让步也无妨。”
“还是我去吧。”门外张操快步走进来,他昨夜跟着众弟子一起过来帮忙,三更才走,四更时听见消息又急着赶过来,“师祖的丧事要紧,府中离不开顾公主持,我这就去寻师父师伯们一起想办法。”
只是删改吗?傅云晚低着头,怎么都不能够放心。
四更近后大门敲响,大先生,昨夜东宫突然派人把别业中所有的手稿全都带走了!”
他匆匆离开,灵堂中一时都没言语,傅云晚跪坐在草荐上,心里不祥的感觉越来越浓。
顾休之之所以这么判断,是因为江东历来重视人文,历代君王也有仁主之风,但她是从北地过来的,见识过天家的专横暴戾,她对景嘉的看法并没有那么乐观。
能够隐瞒景元和的病情,阻隔宫禁,停止朝会,又能软禁谢旃,上次华经临走时还威胁顾玄素要他三思,景嘉会只满足于删改吗?只恨昨日里太过哀恸慌乱,竟忘了将书稿一起带回家来。
景嘉之后就想拿到顾玄素的书稿,而且华经口口声声都说书稿写得不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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