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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故人之妻》【正文完结】(第7/11页)
,她都得等桓宣,她绝不能独自一个人走掉。
范阳。
旷野的风吹着,愤怒狂暴的头脑一点点冷静下来,桓宣死死攥着拳。谢旃死了,要怎么跟她说?
眼前闪过上次灵堂里她槁木死灰一般的脸。那是谢旃啊,她爱了那么多年,上次几乎要跟着一起死掉。又让他怎么跟她说?
是他太大意,当日在别业里没抓到陈直,就该一直追查下去,他竟丢开手交给谢旃去处理。江东这段时日动荡不定,谢旃独力对抗景嘉和那么多明枪暗箭,又有多少精力能分到这上头呢?况且谢旃一向只顾大局,极少为自身操心,只怕就是因此给了陈直下手的机会。心里刀剜一般,腥甜气压不住,噗一声呕出一大口鲜血。
是他的错。他真不该这么大意。而她。
他该怎么跟她说?而她又会怎么做。
谢旃死了。上次只是听说谢旃命不久矣,她就那样不顾一切想要过去陪他,如今,谢旃死了。去年那段时日,他看得出来她是真心想跟谢旃一起死,那么这次呢?
乌骓得不到主人的指令,不安地踏着马蹄,桓宣直直望着前方。
她会是什么反应?她会不会抛下他,再次追随谢旃。
站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凌越和侍卫又都追了上来,桓宣猛地拨转马头。
他得回去,回去见她。无论她做出什么选择,他都要当面告诉她,当面听她说。
御夷。
“他”字入耳,虽然没提姓名,刘止却立刻知道是说桓宣。悲愤不平瞬间涌起,压着嗓子喝了一声:“亏我以为娘子还念着郎君!”
傅云晚怔怔抬眼,他红着眼倾着身,满脸恨怒:“娘子是不想去看郎君吧?谁不知道大将军嫉恨郎君,若是等大将军回来,他怎么可能让你去?”
傅云晚愣了下,原本笃定的心突然缭乱。桓宣会让她去吗?他曾那样恨她念着谢旃,恨她跟谢旃去了江东,他会同意她去江东送别谢旃吗?
刘止还在说:“都已经四天了,大将军无所不能,怎么会不知道郎君惨死?他既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娘子?他分明就是想瞒着娘子!”
是这样吗?傅云晚头疼欲裂。不,不可能。虽然他曾经恨她与谢旃纠葛不清,但那是他呀,他品行那样高尚,他专程回来告诉他谢旃的病情,他为了给谢旃治病到处寻医问药,他与谢旃十几年生死之交,便是在翻脸绝交时也不曾对谢旃有任何不利,他怎么可能瞒着她?“不会的,你误会他了,他不是那种人。”
“怎么不是?”刘止霍地站起来,“娘子跟大将军逍遥自在,有谁还记得郎君?上次都在别业查出了陈直,大将军为什么不让人拿住他?是不是故意?”
“不,他不是那种人,你休得胡说!”傅云晚急急打断,“他从不是那种人,你误会他了。”
“误会不误会的,我也不跟娘子争辩。”刘止放软了语气,“娘子,郎君对你一片真心,娘子要跟大将军走,郎君给娘子办了路引退了婚书,怕娘子担心,还跟娘子说他的病能治好,其实根本治不好!就连他临死之前,看的也是北边,念的,也是娘子……”
昏花泪眼仿佛又看见了当日的情形,密密层层惊惶逃窜的人群,侍卫倒了一地,谢旃独自逃到路边又被追上,乱刀落下,鲜血喷涌,他慢慢回头看了眼北方,嘴唇动了下,也许是叫绥绥。
浸在血泊里,破碎的尸首。
刘止哽住了:“去看看郎君吧,娘子难道要让郎君死不瞑目?”
傅云晚痛呼一声,几欲晕厥,又苦苦支撑:“不行,我得等大将军。”
刘止不说话了,沉沉喘着气,向她靠近。
傅云晚本能地后退,后颈上突然一疼,最后一眼看见刘止血红的眼。
第95章
马蹄声踏破夜色,桓宣箭一般地飞驰着。
最初的震惊和哀恸此时已经变成一种迟钝的哀伤和彷徨,火把照出一小片亮光,随即又被马蹄踏碎,夜色安静如死,心里却是滚油煎熬一般,片刻也不能安宁。
离她越近,越觉得不安。该怎么跟她说?她曾经历过一次与谢旃的死别,那次几乎要了她的性命,谁能想到还有第二次。
而她知道以后,又会怎么做?这是尤为让他不安的问题。她会想要去送别谢旃吧,她至情至性,绝不可能毫无表示。他自然会陪着她一道去,他与谢旃虽有龃龉决裂,但更有十数年生死相托的兄弟情分,他必须去送他最后一程。可在那之后呢?
火把飘摇着,晃出恍惚的光影,桓宣想不出来。在那之后呢?眼下他们如胶似漆,可那都是因为谢旃平安,她可以放心,可若是谢旃不在了,她对他,还会像从前那样吗?
心里来越不确定,望见大道另一头飘摇的火光,听见急促的蹄声从对面奔来,是谁像他一样深夜奔波,为的是什么事?
火光一霎时奔到近前,来人叫了声大王,惊喜着跳下马行礼,桓宣认了出来,是御夷晋王府的侍卫,心中立时就是一凛:“出了什么事?”
侍卫抬头:“夫人不见了。”
不安登时化成急怒,桓宣立眉:“你说什么?”
侍卫忐忑着低头:“下午夫人同李夫人到后院摘柞树叶,李夫人摘完出来夫人就不见了,周将军已经封锁了御夷所有出入口,现在合镇上下都在寻找,属下原是要赶去范阳给大王报信。”
她不见了,她怎么会不见了!又急又怒,脱口骂道:“混账!怎么办的差事!”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桓宣狠吸一口气:“回御夷!”
急怒也无用,只能先回去,勘察现场寻找线索,还原事发时的真相,才有可能找到她的下落。抽上一鞭飞也似地奔出去,自责到了极点,又惊又怒又怕。
他真不该丢下她一个在御夷,但凡在他身边,绝不会有这种事,哪怕他死了,也绝不会让她出事!握着缰绳的手发着抖,乌骓觉察到主人的情绪,不安地甩着头,跑出一道弯曲的弧线。这样不行,他是主帅,她还在等着他救,所有人都等着他拿主意,他若是慌了,这事没法办。
桓宣深吸一口气压下去,稳住心神。
她不见了,会去哪里?她乖巧懂事,绝不可能自己乱走,只可能是受人暗算。谁会暗算她,谁有这个本事,在御夷,在他作为根基防守最严密的地方,暗算她?
眯着眼,盯着黑沉沉的夜色。能混进御夷,能从晋王府带走她,除非是知根知底,对六镇部署极为熟悉。邺京那边没人有这个本事,豫州也不可能,除非。
呼吸有片刻凝滞,竟蹦出一个荒谬的念头,难道是谢旃?像上次一样,他死而复生,回来找她了?
***
傅云晚醒来时看见黑沉沉的四壁,听见外面的马蹄声和车轮声,身体摇晃着,手脚酸软着,她在一辆小车上,天已经黑了,不知道要去哪里。
昏倒前的情形一点点回到脑海,后颈上依旧是麻木肿痛的感觉,是刘止打昏她时留下的伤。
刘止要带她走,去江东。简直疯了!
惊惧到极点,死死咬着唇,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慌乱的心神一点点安定下来,默默分析当下的形势。
她的手脚没有捆绑,也不曾蒙眼捂嘴,至少眼下,刘止应该没有伤害她的意思。也许她可以好好跟他谈谈,说服他送她回去。
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车门,一下又一下敲打着,很快听见刘止的回应:“娘子。”
果然是他。傅云晚定定神:“你要带我去哪里?”
门开了,刘止一低头坐进来,门扇开合之间傅云晚看见驾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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