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早逝元配重生后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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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弥漫,将整个人冻得连脑子都变得麻麻的。

    那是临近年关的时候,过年打酒的人较之平常有所增加,所以,贺七娘应了掌柜的要求,往镇上送酒的次数也一日日多了起来。

    记忆中的那天,她正送完最后一趟酒回来

    连日的雨雪,早将洛水村往镇上去的那条必经之路浇得泥泞不堪。

    贺七娘推着运酒的手推车东倒西歪走了一路,踩了满脚的黄泥之余,就连箬笠和蓑衣都挡不住绵绵不断地雨雪,浸湿了她的薄袄。

    好不容易走到家门,她的头发都湿了大半,黏在被风吹得发白的脸上,也不知到底是雨雪浇的,还是她累出的汗。

    用后背抵开院门,贺七娘奋力将手推车往院里拉时,一眼便看到了门后透出的昏黄灯火。

    猜到定是许瑜从镇上的书塾回来了,当即很是开心地唤道:“阿瑜!阿瑜你回来啦?”

    闻声,屋内奔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冒着雨雪,一脸焦急地朝她迎来。

    那时的许瑜一身灰色薄袄,身形瘦削却高,连带袖子都短了一截,挂在他的手腕处。面色因常年读书不见日头而养得很白,他眼尾微微上翘,是村里婶子们常拿来逗笑,打趣他将来定是多情的那种桃花眼。

    许瑜朝她快步跑来,见了贺七娘狼狈不堪的模样后,二话不说就伸手上前,想要接过她手中的推车扶手,嘴上亦是开始了一贯的絮絮念叨。

    “早同你说了,天色不好,就别往镇上去。这雪天路滑,天黑的也早,你也真是太不管不顾了些。你真不怕万一摔在路上,都没人能去寻你吗?你就不能等我回来后,让我去送吗?”

    拧腰避开许瑜的手,贺七娘笑嘻嘻地推着车往里头走,口中回到。

    “这不快过年了吗?镇上打酒的人多。”

    “我今儿这趟送完,年前就不必再去了。正好,掌柜也将钱结给我了。咱们晚上算一算,留下你开年要交的束脩,剩下的钱,我估摸着能给你换件新袄子。”

    闻言,许瑜身形微顿,然后强硬地抢过她手中的扶手,将贺七娘往屋里撵。

    “赶紧进屋去,我在灶间燃了火、烧了热水。盆里我给你兑了水,要是凉了你就再加些热水,衣物我等下给你放到门后。”

    见她还想反驳,许瑜已径直推起车往棚下去。嘴上,倒还是一直念个不停。

    “手都冻得紫了,你要是再耽搁,这个年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吧,哪儿都不许去。什么市集啊,驱傩啊,上元节啊,你一个都别想去。”

    “哼!好嘛!阿瑜你真啰嗦。”

    皱着鼻子气冲冲哼了声,为了避开他的唠叨,贺七娘转身朝灶间跑。

    把一团泥泞,且被雪水浸湿的鞋袜脱到檐下,她正打算一鼓作气地赤足跑进去,一转身,却发现许瑜早已给她放了一双干净的鞋在门后。

    把脚翘到膝上的裙子里擦了擦,贺七娘好歹觉得上头没了泥水后,这才轻轻踩进鞋里,搓着手奔进灶间。

    冬日里天冷,为了节省柴火,农户们往往会把浴盆搬到灶间,借着生火烧水时留下的暖意梳洗。

    贺七娘跑进去时,一眼就看到了木盆里被兑好的水,还有明显特意添了柴的灶眼。身上实在冻得难受,她忙是哆哆嗦嗦地解了衣裳,整个人浸进了水里。

    温热的水覆上冰凉的肌肤,暖意钻进皮肤,有些疼又有些痒,过了好一会儿,贺七娘这才觉得自己冻僵的身子终是暖了起来。

    梳洗完,探手从门后拿了干净衣物更换,她正就着盆里剩余的热水洗衣裳,灶间的门已被许瑜叩响。

    “雯华,别在里头玩得太久,天凉。”

    “我早就好啦。我只是在洗衣裳,你进来吧。”

    贺七娘头也不回地应着,只专心致志地搓着裙摆上的黄泥印子。

    等到头上被覆了一块干爽的帕子,并有人不轻不重地为她擦起头发时,她这才不好意思地缩起脖子偷笑两声,并抢在许瑜又开始啰嗦之前,扬起脸冲他讨好地笑。

    “我光想着赶紧把泥洗干净,我忘了头发了。嘿嘿,阿瑜,你不会生气的,对吧?”

    为她擦发的动作不停,许瑜轻叹一口气,很是无奈。

    “叮嘱过你多少回了?冬日洗头后一定要赶快把头发擦干,当心头疼,你偏不听。你是不是非得我把你拘在家里不准出去,你才开心。”

    “嘶,阿瑜,你手好凉啊。”

    听着许瑜的念叨,贺七娘的耳垂猛地被他的手背擦过,那股凉意刺得她猛地缩起脖子,然后飞快借此岔开话题。

    “说了不让你推车吧,你看,现在手这样凉,到时候可当心着病,耽误了学业才是。”

    脑袋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许瑜的声音伴着灶眼里柴火噼啪的动静传来。

    “给你把鞋刷了刷,这才会凉,我可没你想的这样弱不经风。还有,你不要故意岔开话,我同你到底说过多少回了,你”

    絮絮叨叨的话语中,贺七娘的头发被人一点点擦干。

    她早就停下手里搓洗衣裳的动作,只双手撑着下巴,盯着灶眼里的火,乖乖听训。

    等到头发被人在头顶挽起,并簪了个什么东西进去后,贺七娘这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摸向头顶。继而,便摸到了一个同许瑜头上一样的发髻,还有一根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的东西。

    “雯华,生辰安康,今日你便已是及笄之年,虽”

    “这什么?”

    二人几乎是一前一后的开口,等贺七娘在许瑜未尽的话语中反应过来今日正是腊月十二,她的生辰,且头上这东西是什么之时,她已手快将东西揪了下来

    之后小半个时辰,灶间里满是她懊恼的话语,还有一次次想要试着把头发再挽好,却又失败的颓唐叹气声。

    她在许瑜无奈的目光里瘪了嘴,装出可怜至极的模样,才惹得他终是败下阵来,再一次拿过簪子为她挽发。

    而她也是借此时机,追问许久,这才从许瑜口中知晓了这簪子的来历。

    这木簪许瑜为了她的及笄礼,折了树上最靠顶尖的一枝,一点一点亲手为她刻出来的。

    他本靠为人抄书攒了些银钱,是打算为她买一支银簪子的。但在冬日来临之际,他思虑良久,最后还是决定拿那钱去为她买件新的羊皮袄子,至于簪子,就只得是他自己动手了。

    簇新的袄子被整齐摆放在她的屋子里,那年年节,贺七娘在许瑜手把手的教导下,自己用刻刀,亲自刻出了那个歪歪扭扭的贺字。

    她本来,是打算刻“雯华”这两个字的。这两个阿耶留给她的,许瑜在她的坚持下,只得改口日日唤她作雯华的字。

    半年前,她从许瑜口中知晓,男子弱冠会取字,且一些高门大户的矜贵娘子在及笄时也会取小字后,贺七娘就缠着阿耶,非得让他帮她取一个比七娘好听的名字。

    那时的她不懂什么是小字,她只是觉着及笄了,她是可以出嫁的女娘子了,也当有一个更好听的名字!

    一个可以跟许瑜的名字靠在一起时,显得不那么像村姑的名字

    她一直缠着阿耶,直到那天,在阿耶离家失踪的前夕,他在满院月色中,站在桃树下冲她招手,笑眯眯地告诉她,他为她挑了个顶顶好听的小字。

    雯华,便是阿耶为即将及笄的她,留下的小字。

    她的阿耶大字不识几个,更没有读过书。

    雯华这两个字也不知他到底缠着书塾的夫子磨了多久,才终于磨得这样两个一听上去就很是文雅的字。

    那日,他兴冲冲跑回家,告诉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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